大如山,九个狰狞蛇头嘶吼,喷吐出焚山煮海的毒火与腐蚀万物的毒水,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从另一侧席卷而来,蛇尾如擎天巨鞭,狠狠抽向陆尘。
呲铁则低吼一声,身躯膨胀,皮肤泛起金属光泽,如同人形凶兽,手持一柄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狼牙棒状先天灵宝(虽是后天炼制,但蕴含其本命神通,威力不俗),裹挟着崩山裂地之力,从正面一棒砸下,势大力沉,封死了陆尘正面闪躲的空间。
三大妖圣,皆是上古凶兽、异种得道,肉身强横,神通诡异,战斗经验丰富,此刻联手,威势滔天,配合下方万妖戮仙大阵的封锁与干扰,寻常大罗金仙巅峰,恐怕也要饮恨当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色变的联手围攻,道图中央的陆尘,眼神却依旧冰冷,甚至没有丝毫波澜。只有那周身环绕的道韵,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沉。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陆尘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闪耀。只是那根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指尖之上,一点灰蒙蒙、仿佛混沌初开、万物未生之时、最原始、最本质的“锋锐”,悄然凝聚。
这一点锋锐,微小如芥子,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定义秩序的无上伟力。它出现的刹那,鬼车喷吐的九种歹毒神通,无声消融;九婴席卷而来的毒火毒水之网,自行溃散;呲铁那势大力沉、足以崩碎星辰的一棒,仿佛砸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力道被层层剥离、化解。
下方万妖戮仙大阵凝聚的恐怖煞气与妖兽虚影,在触及到以陆尘为中心、缓缓旋转的四色道图时,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湮灭,根本无法对陆尘形成有效压制,反而被道图不断吞噬、转化,反过来滋养陆尘自身,补充着他的消耗!
“这是什么道?!怎么可能?!” 鬼车九颗头颅同时露出惊骇,他感觉到自己发出的神通,在靠近那灰色锋芒的瞬间,就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自行瓦解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管他什么道!肉身硬撼,碾碎他!” 九婴怒吼,庞大的蛇躯不管不顾,继续碾压而下,它对自己的肉身与毒火毒水充满自信。
呲铁也咆哮一声,肌肉贲张,将狼牙棒催发到极致,试图强行破开那诡异的“泥沼”。
“斩。”
陆尘的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指尖那一点灰蒙蒙的锋芒,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虚空的轨迹。它只是轻轻地,向前一点。
是的,一点。
如同顽童在平静的湖面,点出一圈涟漪。
但这一点之下,以陆尘指尖为中心,一圈灰蒙蒙的、透明的、仿佛能湮灭万法、重定秩序的“波纹”,无声无息地,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
鬼车喷吐的九种神通,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九婴那焚山煮海的毒火、腐蚀万物的毒水,如同从未存在过,瞬间消失。它那庞大如山、坚愈神铁的九个蛇头,在触及波纹的刹那,如同被最精密的刻刀划过,无声无息地,与蛇躯分离。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一切生机、一切存在的概念,都在接触波纹的瞬间,被抹去了。九颗狰狞的蛇头,连同其中的元神,在无声无息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庞大的蛇躯,失去了所有力量与生机,僵硬地朝着下方坠落。
呲铁那势大力沉、足以崩碎星辰的狼牙棒,在触及波纹的瞬间,寸寸碎裂,化为齑粉。他那引以为傲的、堪比先天灵宝的强横妖躯,如同沙雕般,从手臂开始,迅速“沙化”,消散。他脸上的狞笑与疯狂,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然后连同他的意识、他的元神,一同归于虚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下方,那由数万妖族结成的、煞气冲天的“万妖戮仙大阵”,在波纹掠过之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瞬间消散。组成大阵的妖族,无论是天仙、真仙、玄仙还是金仙,都如同被定格,然后身体连同元神,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灰蒙蒙的波纹,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除了被陆尘有意避开的首阳山区域,以及少数几个见机得快、燃烧精血、施展秘法亡命逃出波纹范围的妖族(包括鬼车,他见机最快,在波纹及体的前一刻,不惜自爆两颗头颅,施展血遁秘法,才险之又险地逃出了波纹的核心范围,但也身受重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其余所有参与围攻首阳山、以及处于陆尘攻击范围内的妖族,无论强弱,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都在这一圈灰蒙蒙的波纹之下,彻底、干净、不留一丝痕迹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天地,再次为之一静。
比之前更加死寂。
风停了,云散了,连那笼罩天地的劫云煞气,似乎都在这一“点”之下,被短暂地“抹去” 了一片,露出了后方灰暗的天空。
首阳山下,一片狼藉的战场,此刻变得空旷了许多。只有那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空白地带”,以及那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了一大片妖族后留下的、令人心悸的“干净”,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点”的恐怖。
侥幸逃得一命的鬼车,悬浮在远处空中,剩下的七颗头颅皆在滴血,气息衰败,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陆尘,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那是什么力量?那是什么道?!一点之下,抹杀万物?!这真的是大罗金仙能掌握的力量吗?!就算是准圣,也未必有如此诡异恐怖的手段吧?!
陆尘缓缓放下了手指,指尖那一点灰蒙蒙的锋芒悄然敛去。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