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轻伤的留下。弹弓队上城墙,箭矢不够就用碎石,火药弹省着点打。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今夜,谁都不许死。”
没有人应声,陌刀手们默默散开,搬砖的搬砖,守墙的守墙,包扎的包扎。
霍平靠在城墙上,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腰带解下来,在伤口上方狠狠扎紧,然后拄着陌刀,看着城外那片越来越亮的火把海。
叛军的号角又响了。
不是冲锋的号,是惊慌的号。
霍平眯起眼,透过缺口的砖缝往外看。
城外,叛军的后阵乱了。
火把光在剧烈晃动,人影奔走,喊杀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不是蛮语的嘶吼,是汉话——带着关中口音的汉话。
张横。
那家伙穿着夜行衣,骑着一匹瘦马,手里攥着一柄环首刀,从黑暗中冲出来。
他身后跟着百来号人,衣裳杂七杂八,有穿短褐的,有穿皮袍的,有裹着头巾的,有光着膀子的。
骑的马也五花八门,有的高头大马,有的矮脚滇马,光背骑着。
可他们的刀是一样的——环首刀,刀身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张横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开,沙哑,撕裂,却压过了叛军的号角。
“各位游侠,谁敢与我赴死!”
身后百来号游侠齐声应诺:“赴死!赴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