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番外
“听说了吗?应天府清剿宁江水匪,陈家驻军都出动了!”“哪止宁江那边,最近跑商的兄弟都说河水坡那边山匪都少了,还能见到朝廷的工匠在探路。”
“你没听茶楼那边在说吗?说太子殿下亲巡江南了!”江南民间,各地茶楼沸沸扬扬地传着,寻常山匪水匪不敢截官道的车马,自古以来都是他们商道跑商的百姓受难,这次两地清剿匪患,最先庇佑的就是沿路的百姓。江南富商听闻此事,以刘大富为首的商人自主地往驻军地表示感谢,还送了不少修路的石料草料。
除匪患外,据闻江南工部与朝廷工部联合,重修官道,正在各地广招匠人。应天府因此忙昏了,张无庸每日赶到官署,就要处理匪患的后事,还要批令去筹备官道的事情。
“太子殿下呢?"张无庸问。
官员肃然:“前日刚跟锦王爷叙旧,如今可能刚刚离开淮州。”太子到江南时,先后探访了锦王府与应天府,人到江南,江南的官员们才收到消息,可见这一路上行踪有多隐蔽。几年前,太子还是晏王的时候处理江南官场,现今江南官场众官员早已清楚太子殿下的手段,一听到殿下到江南,生怕哪里让殿下不满意,个个严阵以待,不敢耽搁。去年,朝中官员空缺,皇帝吩咐吏部从江南官场中调任不少官员赴京任职,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王观致,据闻王大人现今在京城风生水起,当年王大人在江南,那是人见人嫌,天天惹事的存在,结果一入殿下法眼,平步青云啊。张无庸有心眼,谁不知道在太子殿下面前多说几句,指不定哪些福佑就落在江南身上。太子殿下提出建粮仓,张无庸的心眼已经放在江南沿江大坝上,不得拦住太子殿下畅言三天三夜。
“张大人,我们这么开口不好吧?"官员问道。“怎么不好,万一哪句殿下听进去了,那就是我们江南百姓享福了。“张无庸从小道消息听说了,西蜀那边更是狮子大开口,这战乱刚结束一年多,就开始天天跟朝廷哭穷。江南不穷,但没说不能哭其他地方啊,他捶手顿足:“锦王爷怎么不留殿下多些时日啊!”
拦不住太子殿下,一群江南官员只能拦着东宫文官,畅所欲言表达着江南的美好愿景。
而中原军随同太子,抵达了江南驻军之地。江南驻军之地是在江南三州往西南的方向,离江陵较近,陈老将军在当初宁江擒拿岑安侯时受过伤,现在练兵都是把事情交给陈家军其他人,尤其是爱将陈守德被调往西蜀后,他只能培养新的将领,自从知道剿匪的事,天天想着把营里一堆浑小子放出去磨练磨练。
应浮昇跟戚寒舟刚到时,陈老将军大老远就亲自来迎。见到戚寒舟亲自护送太子殿下抵达江南,陈老将军上下打量了眼,最后一拳锤在戚寒舟的肩上,连道几句你小子了不起。有些关系,陈老将军作为长辈,又与戚家交好,京城的风声没传来,军中的风声早就传开了。
“将军,好久不见。“应浮昇笑笑,郑重行礼。陈老将军道:“殿下的气色,好了很多。”应浮昇曾经在江南一年,那时候与陈老将军有几面之缘,更多的时候都在锦王府调养,很少四处奔走。南境内乱时,陈老将军见过最多的军报,就是太子发过来的,从派兵分兵,到守住江南腹地,他对太子殿下的观感一变再变。戚寒舟跟陈老将军要聊剿匪的事,剿匪的事交给擅长的人,应浮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江陵府那边许知府已经收到消息,正派着人往驻军地赶。应浮昇带的文官不够用,戚将军话一下,随军里肚子有墨水的将士就被拎到太子殿下身边。他们本以为殿下会去各地官府寻卷宗探访,可是没有,太子属下问过陈老将军后,就去往江南田野,看着百姓收成,时不时与过往百姓搭两有话。
起初殿下的着装矜贵,百姓见到不敢说。
后来殿下就换了件衣裳,带了两个百姓熟识的江南驻军,这下好了,百姓们开了话腔,见还能在官老爷面前说话,各个说得比谁都畅快。完事还要看看“官老爷"的脸色,见官老爷神色如常,他们才敢继续往下说去。等到戚寒舟赶来时,就能见到应浮昇累得坐在田野边上,与旁边的百姓说着话,两日下来已经熟识,百姓道:“现在的官老爷很好,可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若遇到贪官,便向御史检举。"应浮昇告诉他们。百姓惊道:“那不得上京去,太远了,我们走不到啊。”应浮昇想了想,“不上京,以后去各路驿站,有专门送京的信使。”百姓们笑着说官差驿使怎么可能给他们跑腿,应浮昇笑着回应他们万一可能呢?
一聊聊到天色见晚,应浮昇回过神时,身边有人靠近,他见到戚寒舟在他身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上来。"戚寒舟半蹲下来。
应浮昇搭上他肩膀,人就被背起来,走在田埂上。江南的风徐徐吹来,远处日落西斜,应浮昇靠在戚寒舟肩上,感受迎面来的凉风,心想江南的风真舒服。
身后随行两位军士不敢往前,互相推操着肩膀,结果没收住力摔进了田野里,引得周围收割的百姓哈哈大笑。
应浮昇转头去看,见到狼狈的两人。
“官老爷,小心点哦!"百姓们喊道。
田野间百姓们的说笑声传来,无其他身份之别。在这一刻他们不是太子与将军,简单得像是普通人。驻军营帐里早已是炊烟,陈老将军温了酒,招呼着两人来小酌。陈老将军很喜欢拉着人喝小酒,尤其是年纪大了之后,逢人来客就喝酒。剿匪的事有成,水匪的问题得以解决,老将军一高兴就拉着人喝,说不醉不归。应浮昇酒喝得少,喝最多的应该是吴老给他准备的药酒,他坐在那陪陈老,没过几杯,已有醉意,到最后只有戚寒舟陪陈老将军喝。陈老将军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白日里他听到百姓与军中传闻,见如今大渊安定,他不由得感到欣慰与心酸。
欣慰是在他尚在人间,能见大渊越来越好。心酸是大渊将来会落在眼前两位年轻人身上,他无法为他们再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