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与炎武之间,存在着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赌一把!
叶玄忽然收敛了周身所有敌意与剑意,朝着炎守拙郑重地抱拳一礼,沉声道:
“晚辈叶玄,多谢前辈点拨。前辈所言因果,晚辈并非不知。”
“然所救之人,于晚辈而言,重逾性命,道途根本。”
“此物,晚辈志在必得。前辈镇守此地数百载,功参造化,想必也非迂腐之人。”
“今日局面,晚辈窃以为,或有三条路可走。”
“哦?”
炎守拙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暗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兴趣,“说说看。”
“第一条路。
”叶玄目光如剑,直刺炎守拙,“晚辈三人拼死一战,或许不敌前辈,但自信可制造足够混乱,惊动洞天深处那几位存在,乃至引来火源殿追兵,届时局面彻底失控,这蕴灵火池能否保全,九窍混元藕会否受损,尚未可知。”
“此乃两败俱伤之下策。”
炎守拙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听着。
“第二条路。”
叶玄语气稍缓,“前辈恪尽职守,出手将我等擒拿或击杀,上交族内。”
“然如此一来,炎武长老与外界勾结之事必然部分暴露,族内派系斗争或因此激化,前辈身处漩涡,恐难独善其身。”
“此乃中策,稳中有险。”
“那上策呢?”
炎守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叶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上策便是,前辈……高抬贵手,默许晚辈取走此藕。”
“晚辈可立下心魔誓言,他日若有所成,必偿此因果,或可应允为焚天古族做一件不违本心道义之事。”
“同时,晚辈可制造假象,伪装成有外人强闯火源殿失败、混乱中意外波及此地,导致圣物被‘毁’或‘盗’,如此既能全前辈看守之责,亦可绝了那位预定老祖的念想,更可让炎武长老的某些谋划落空或转入暗处,避免族内即刻大乱。”
“此乃权衡利弊,各取所需之上策。”
石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火池灵液汩汩作响。
龙霄和冷月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炎守拙。
叶玄这番话,无异于一场豪赌,将利弊摊开,甚至带着一丝威胁与利诱,试图在这绝境中撬开一线生机。
炎守拙沉默了。
他暗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叶玄,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好一个权衡利弊,各取所需。叶玄……老夫听过你的名字。”
“青岚盟主,吞天传人,近来闹得沸沸扬扬。”
“难怪炎武会选择你,你的胆子、见识和急智,确实非同一般。”
他顿了顿,拐杖上的宝珠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映照着他内心的权衡。
“你提出的上策,看似周全,却有几个问题。”
“第一,你如何确保制造的假象能骗过炎坤、炎震,乃至洞天深处的查验?”
“第二,你的承诺,于老夫、于焚天古族而言,眼下价值几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炎守拙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你如何证明,你有能力在取走九窍混元藕后,活着离开祖焱秘库,乃至焚天山脉?”
“你若死在此地,一切许诺皆是空谈。老夫放你,岂非成了笑话?”
压力再次回到叶玄身上。
炎守拙的问题犀利而现实。
叶玄目光坚毅,并未退缩:
“第一,制造假象,未必需要完全骗过所有人,只要暂时混淆视听,争取到脱身的时间即可。”
“晚辈对空间之道略有涉猎,或可模拟出强力破禁或空间紊乱的痕迹。”
“第二,承诺的价值,不在于眼下,而在于未来。”
“前辈应当看得出,晚辈所求,绝非区区玄界。”
“他日若真能踏足更高处,今日因果,自有偿还之力。第三……”
他周身气息忽然变得缥缈而深邃,一缕混沌剑意自眉心透出,虽不强烈,却蕴含着演化万法、破灭规则的本源气息,他身后的龙霄亦配合地释放出一丝精纯古老的太古龙威。
“至于能否活着离开……晚辈一路行来,强敌环伺,险境重重,皆赖手中之剑与同伴之力闯过。”
“今日局面虽险,亦非绝无生机。”
“至少,晚辈有信心,在洞天深处那几位存在真正出手干预之前,制造出让前辈也需费神应对的‘麻烦’。”
软硬兼施,有理有据,更展现出不畏鱼死网破的决心与一定的底牌。
叶玄将选择权,再次抛回给了炎守拙。
炎守拙再次沉默,目光在叶玄、龙霄、冷月身上来回扫视,又瞥了一眼池中霞光缭绕的九窍混元藕。
最后望向石室入口的方向,那里仿佛能听到遥远的、隐约的能量躁动——火源殿的追兵,恐怕真的不远了。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与权衡中飞速流逝。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炎守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缓缓抬起枯藤拐杖,并非指向叶玄,而是朝着蕴灵火池轻轻一点。
池中赤金色灵液骤然沸腾,那株九窍混元藕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缓缓自池中升起,藕身晶莹如玉,九窍吞吐霞光,磅礴生机与精纯火灵弥漫开来,令人心醉。
“此藕成熟至今已逾甲子,药性圆满。”
炎守拙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取下它,需要特殊手法,否则灵气瞬间逸散大半,效用十不存一。老夫可以教你。”
此言一出,叶玄心中巨震,随即涌起强烈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