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刮过,尼洛紧了紧衣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百米外那闪铄着暧昧霓虹的“夜魔酒吧”招牌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难闻的味道,与远处酒吧隐约传来的劣质酒气混杂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那个叫红夜的女人,那个能轻易射杀失控小女孩的强大念能力……可是她并没有对自己直接动手,而是默认了自己这种“携带者”的存在,只要不陷入绝望。但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消除呢
昨天回家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群官方人员已经封锁了那里,可他通过念力视觉的观察,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小女孩的身体什么都没留下,彻底燃烧殆尽。
红夜没有亲自处理,现场也没有其他念能力者出现,只是用普通人封锁了场地,就这样“粗糙”的处理了。
看来是不会有什么遗留物再感染其他普通人。要知道,就算是其他没有觉醒念能力的警官也是没办法看到这团黑色念力的,毕竟他们都不是念能力者。是确定这东西已经没有传播性了吗?
随着最近三天的调查,尼洛终于找到了休·胡索打工的这间酒吧。
本来他是不打算过来看的,小女孩的那团死念隔着几十米那么远都能飞过来钻进他的身体,明显这玩意是有相互吸引作用存在的。
但这时候反而是越怕越不能退缩,不彻底搞清楚这团死念的机制,他也没法下手处理这东西。
红夜没有帮他处理,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念能力者都能顺手处理掉的小麻烦。
他现在能做的,除了尝试打开精孔以外,就是要进一步观察被感染的人会有怎样的变化。
这次他学乖了,直接在200米外的一栋民居里租了一间房,他不再傻傻的站在楼顶了。就算碰不到红夜,也没准有什么其他路过的念能力者在头顶上蹿下跳。
作为没觉醒的普通人,贸然和念能力者接触,总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现在是胸口带雷的状态,万一被哪个正义使者发现了,顺手解决掉,他都没处说理去。
窗口架着一个望远镜。但是他并没有通过望远镜来仔细观察对方,因为他发现他的“念力视觉”能力非常的好用,根本不需要望远镜也能在这个位置看得很清淅。但他不想再暴露自己视觉能力的更多情报了,所以还是放一个望远镜在那里,有备无患。
他的“念力视觉”穿透了夜色和墙壁,清淅地“看”索推开了酒吧那扇门。休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脚步迟疑,他身上逸散出的气场微弱而混乱,他身上的伤明显比尼洛要重的多,可他没有继续在医院或者家里修养,而是带着伤也要回到这里。
“夜魔酒吧”的招牌在眼中闪铄,那暧昧的霓虹灯光象一只嘲弄的眼睛,刺得休·胡索的眼框发酸。
他沉重的身体推开那扇门,劣质的酒气、汗味和廉价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本不该来的。
爆炸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医生让他卧床静养。但贫穷不允许他休息。他需要钱,需要那份被拖欠了半个月的薪水,那是他下个月的房租和救命钱。
吧台后,老板那肥胖的身影正对着客人挤出油滑的笑容。看到休,那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篾和不耐烦。
“哟,这不是我们大难不死的休嘛,”老板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得见,“怎么,不在医院里躺着享福,跑回来干什么?”
休攥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他低下头,卑微地说:“老板,我的工资……”
“工资?”老板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从抽屉里甩出一个薄薄的信封,“给,这是你上个月的。至于这个月的,你一天没来上班,还想要钱?”
信封里的厚度让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打开一看,比他应得的少了一大半。
“老板,这不对……”
“有什么不对?”老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凑近休,满口的酒气喷在他脸上,“你这个月请了多少假?弄坏了多少杯子?别以为我没给你记着!要不是看你可怜,这点钱你都拿不到!现在,拿着你的钱,滚蛋!我这里不需要你这种晦气的废物!”
“废物……”这个词象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休的心脏。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从小到大,他似乎永远都在被嫌弃。父母骂他是“没用的东西”,老师说他“朽木不可雕”,同事排挤他,把他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杂工。他拼命工作,做最脏最累的活,换来的却永远是鄙夷和嘲笑。
那场爆炸,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神明可怜他,给了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可现实却给了他更响亮的一巴掌。他不仅没得到任何补偿,反而被当成瘟神一样,连最后一份赖以糊口的工作也丢了。
凭什么?
为什么我活得这么艰难?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长久以来被压抑的仇恨、被践踏的自尊、被否定的愤怒……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地底的岩浆,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老板似乎觉得羞辱得还不够,他伸出肥腻的手,像对待宠物狗一样,轻轻拍了拍休的脸颊:“听话,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这个动作,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与此同时,胸口那团自爆炸后就一直盘踞在那里的、冰冷的东西,突然开始发热、跳动。一股充满恶意的、庞大的力量从那团东西里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力量在他耳边低语:
“你不是废物。”
“他们才是该死的虫子。”
“恨吧……怒吧……把他们全都毁掉!”
“拿回属于你的尊严!让所有瞧不起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对……”休的眼中,理智的光芒被一点点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