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道路,惨不忍睹。
从乱葬岗到赌场,再到铁锈镇的中心,沿途尽是被破坏的房屋和倒塌的墙壁。那头失控的聚合体象一辆巨型坦克,在镇上碾出了一条血肉路径。
赌场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废墟。钢筋扭曲着刺向天空,水泥碎块和破碎的赌桌混杂在一起。矿主赫尔曼的尸骸已经无法辨认,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黑帮打手们,如今也只是满地尸骸中不起眼的一部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尼洛沉默地跟在红夜身后,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复盘着整场战斗。
这次战斗,他几乎将所有技能都用了一遍。无论是“审判”还是“致命打击”,那柄由念气具现化的能量大剑虽然威势惊人,且对“念”有极强的杀伤力,但消耗实在太大了。更关键的是,在面对怨念士兵这种实体时,纯能量体的攻击效果远不如预想中那么好,效率太低。
必须找一把趁手的武器。尼洛心中想着。
一把真正的、有实体的武器。这样不仅可以大幅度削减念气消耗,将更多念量用在强化自身和技能特效上,也能极大地增强物理打击能力。如果能找到一把盖伦的那种门板巨剑就更好了,在关键时刻甚至能充当盾牌
但这样的念具或特制武器,绝不是在普通商店能买到的。他需要一个好的情报渠道。
他看了一眼身前那道红色的身影。
这次与红夜的配合,堪称完美。他的盖伦作为战士型坦克,顶在前面吸收伤害、施加控制,为她创造最安稳的输出环境。而红夜则象一个最顶级的射手,用最少的念力造成最致命的伤害。这种神一样的队友,这种酣畅淋漓的配合,让尼洛感到了久违的舒爽。
只是,两人的实力差距还太悬殊。
等以后……尼洛心想,等我变得更强,一定会有更好的合作机会。以后有机会要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一起找人干架!
吱呀一声,安全屋的门被打开。
与外界的废墟和血腥相比,这里就象另一个世界。灯光温暖,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烈酒香气。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开始处理伤口。
尼洛脱掉破损的上衣,赤着上身坐在沙发边沿,用棉球清理着身上的擦伤。红夜则卸下了身上大部分沉重的战术装备,只留下一身勾勒出完美曲线的红色紧身作战服。她那双兼具格斗功能与致命美感的黑色高跟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夜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之后就要回国了。”这次的语气已经不象之前那么生分,两人经过了几次生死作战,关系自然是融洽不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考猎人执照。”尼洛处理完一处伤口,抬头看向靠在墙边,正小口抿着烈酒的红夜。
红夜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嘲弄,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料。
“猎人执照么……一个不错的起点。”她放下酒杯,走到尼洛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湛蓝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但对你来说,有更直接的路。”
“恩?”尼洛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隶属于欧奇玛联邦的一个官方部门,”红夜却转移话题,“内部代号‘清道夫’,专门处理国内发生的、不适合公开的念能力事件。”
她话锋一转,直接抛出了橄榄枝:“你的能力很有价值。象你这样的欧奇玛联邦本土公民,添加我们这样的部门更合适。”
尼洛正用镊子夹着一块嵌入皮肉的碎石,听到这句话,他的手稳定地将石块取出,扔在旁边的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低头处理着下一处伤口,他在认真思考,而不是被突如其来的邀请冲昏头脑。
红夜也不催促,她端着酒杯,平静地注视着他。她欣赏的,正是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她已经给出了她的条件,现在,是等待对方出价的时刻。
过了十几秒,尼洛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专注而显得有些低沉:“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抬起头,目光迎上红夜的视线,眼神清澈而直接,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职务内容呢,是什么?”
这个问题,直指内核。
红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她知道尼洛已经开始认真评估这份“工作”的性价比了。
“大部分时候是待命。一旦国内出现无法压制或需要高度保密的念能力事件,‘清道夫’就会出动。”她回答得坦诚而直接,“任务频率不固定,可能一个月都无事发生,也可能一周接到三次紧急征召。一旦接受任务,就必须服从命令,直到事件解决。”
“当然,相对的,你会有相当高的权限。全世界除了其他v4的国内以外的地方,几乎都有权进入,最高级别的国际情报支持,高额的津贴,遇到麻烦可以请求支持,棘手的甚至可以出动军队。”
尼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想象着那种场景:也许正在某个遗迹里探索,或者正在与某个强者对峙,却因为一纸调令就必须放弃一切,赶赴某个陌生的城市处理麻烦。
这和他设想的道路,背道而驰。他需要的,是能自己掌控节奏的、不间断的历练,而不是成为一个随时待命的消防员。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滑落,掠过她笔挺红色的作战服。他明白了,那是一套完整的、不容挑战的体系。而他,是一头刚刚挣脱牢笼的野兽,对自由的渴望几乎是本能。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次的动作很轻微,但态度明确。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在一边。这个动作代表着前一个话题的结束。
她站起身,踱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在组织新的语言。然后,她停下脚步,转身提出了第二个方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