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城的黄昏并不温柔。
这里的空气中常年悬浮着煤渣和铁屑,当夕阳试图穿透这层厚重的工业雾霾时,光线会被折射成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这种红光洒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就象是刚刚凝固的血痂。
尼洛的身影正无声地在这些“血痂”之上穿行。
他并没有走街道。现在他的角色是一名顶级的打野,打野正常是不会走兵线的。他在高耸的烟囱、废弃的冷却塔和紧密排列的筒子楼顶端跳跃。他的动作轻盈得违背了物理常识,尼洛对于扎克的应用越来越得心应手,让腿部延伸出了五十厘米,每一步踏出的距离更远,蓄力跳跃的距离更强。伸长的手臂抓住每一处可以借力的位置,房檐、窗台、烟囱,他的身形在建筑物之间飞速前进。但没有任何多馀的声响,连屋顶积攒的厚厚煤灰都没有被惊起。
“念力视觉”全开。
在他的视网膜上,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呈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物质的表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能量的流动。
远处联邦军队的推进线象是一道蓝色的潮汐,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淹没这座城市。而与之对抗的帝国守军,则是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光斑。那些光斑有的黯淡如烛火,那是半成品念能力者;有的则明亮如火把,那是真正觉醒了念能力的下级军官。
但在尼洛眼中,这些都不重要。
“左边,钟楼三层,两个狙击手。”
尼洛在飞掠过一座钟楼的瞬间,锯肉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他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在半空中调整了身形,右脚在钟楼的外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般横向游走。
两名躲在窗口的帝国狙击手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
噗嗤。
两颗头颅几乎同时滚落。尼洛的身影已经掠过了钟楼,消失在下一栋建筑的阴影里。
“右下方,下水道入口,埋伏。”
“念力视觉”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标记出了每一个敌人的位置。这种上帝视角的透视挂,在这种地形之下,他就是支配全场的vp。
尼洛看都没看一眼,左手向下一挥。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碎裂之火】呼啸而下,精准地钻进了那个半掩的井盖。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烧焦的气味。
他就象是一台精密的战场收割机,冷静、高效、且残酷。
如果是半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尼洛,面对这种规模的巷战,即便拥有“念力视觉”,他也会小心翼翼的前进。但现在,经过了数次生死搏杀,对于念能力的应用,已经融入了他的本能之中,尤其是越来越熟练三英雄体系的战斗方式之后,他的力量层次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种等级的杂兵,连让他停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城市的最中心——市政厅广场。
在那里,有一团光。
不,那不是光,那是一轮正在大地上肆虐的烈日。
那团念气呈现出一种狂暴的金红色,充满了极具侵略性的强化系特质。它在疯狂地膨胀、收缩、撞击,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隔着几公里传来的沉闷震感。
那是艾伦。
而在那团烈日周围,还有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纠缠着他。
一股阴冷粘稠,象是在烈日上泼洒沥青;一股坚硬死板,象是在烈日周围筑起高墙;而最内核的那一股,则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束缚感,仿佛无数条毒蛇正在死死缠绕着那头雄狮。
“被压制了吗?”
尼洛停在一座高耸的水塔顶端,任由充满煤灰味的狂风吹拂着他的风衣。
他眯起眼睛,蓝色的眸子穿透了层层烟尘,清淅地捕捉到了几公里外的战况。
“这就是所谓的‘骑士精神’吗?把自己扔进狼群里,看他能不能咬死头狼。”
尼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握紧了手中的锯肉刀,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安心。
“先过去看看再说。”
路上的杂鱼已经无法引起尼洛的兴趣,他更想看到这场高端战力的争斗。
嘭!
水塔顶端的铁板瞬间凹陷,尼洛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向着那片风暴的中心俯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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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广场,曾经是黑铁城最庄严的地方,也是用来公开处刑犯人、震慑民众的场所。
但现在,这里已经被彻底摧毁。
广场中央的雕像早已碎成粉末,地面象是被无数头巨兽犁过一遍,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和焦黑的弹坑。
“吼!!!”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咆哮声震碎了周围建筑的玻璃。
艾伦此刻的状态既威猛又狼狈。
他已经开启了完整的具装甲骑形态。
在他身下,是一匹完全由念气具现而成的重型战马。这匹马高达三米,通体覆盖着漆黑的板甲,关节处喷射着白色的蒸汽,四蹄燃烧着赤红的烈焰。而在马背上,艾伦身穿厚重的全覆式骑士铠,手中握着一柄长达四米的螺旋骑士长枪。
这就是一台为了冲锋和杀戮而生的生物坦克。
按照常理,在这样的战场上,这就应该是一辆无人能挡的泥头车。
然而此刻,这辆坦克却陷进了“泥潭”。
在广场左侧的废墟顶端,蹲着一个身材矮小、像猴子一样的男人。他双手不断地在虚空中抓取着什么,然后用力向艾伦抛洒。
那是变化系念能力——【迟缓灰泥】。
他将自己的念气变化为一种灰白色的、极其粘稠的粉尘。这些粉尘一旦接触到实体,就会迅速吸附、增重,并且像速干水泥一样板结。
此刻,艾伦那威武的具装战马身上,已经复盖了厚厚的一层灰泥。
尤其是马腿的关节处,那些灰泥硬化后形成了巨大的阻力。战马每一次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