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大楼。
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淹没了一切。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灰色大楼,在这一击之下,从中间直接炸开。无数碎石、砖块、钢筋如同雨点般落下。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在尼洛的眼中,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过了窝金的超破坏全。
一击,城破。
当烟尘散去。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黑夜降临。
市政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在那废墟的顶端,艾伦解除了具装形态,拄着长枪,长长的舒了口气。
在他的枪尖上,挂着典狱长那已经破碎不堪的半截面具。
战斗结束了。
尼洛收起锯肉刀,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艾伦身边。
“干得漂亮。”尼洛称赞了一句。
“你也一样。”艾伦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经历过生死的战友才会有的笑容。
此时,联邦的大部队终于开进了广场。
随着典狱长的死亡,那笼罩在城市上空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念压终于消散。
周围那些紧闭门窗的建筑物里,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平民,是这场战争的“被解放者”。
艾伦看着那些衣衫褴缕、面黄肌瘦的人群。
人群慢慢聚集到了废墟前。
他们看着倒塌的市政厅,看着典狱长的面具碎片。
没有欢呼。
没有喜悦。
没有那种重获自由的激动。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那种寂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他们麻木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就象是一群突然失去了信号的机器人。
突然,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老人跪了下来。
他爬到一片断裂的铁链旁,双手颤斗着捡起那根沾着血的锁链,然后……试图把它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他没有钥匙,锁不上。
于是他开始哭。
“没了……都没了……”
老人的哭声充满了无助和恐慌,“谁来告诉我们明天几点上工?谁来告诉我们完不成任务要挨几鞭子?没有了鞭子……我们要怎么活啊?”
这一声哭嚎象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成百上千的人跪了下来,对着那片废墟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有人在疯狂地查找新的枷锁;有人在互相质问为什么不去工作;有人甚至因为恐惧自由而开始撞墙自残。
他们不是在哀悼暴君的死亡。
他们是在恐惧失去“主子”后的生活。
在这座被称为“监狱”的城市里,他们被驯化了太久。奴性已经刻进了他们的基因,成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本能。对于他们来说,自由不是礼物,而是足以致命的毒药。
他们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脸色比刚才面对三个强敌时还要难看。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尼洛干脆拉低了帽檐,遮住了眼睛,转身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走吧,艾伦。这里不需要英雄,他们只需要一个新的典狱长。而那是政客们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只有那绝望的哭嚎声,依旧在黑铁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