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克鑫的雨夜总是漫长而冰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照射在老城区那条偏僻的街道上时,早起的清洁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宁静。
血鸦的尸体被发现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堆勉强能拼凑出人形的焦炭和碎块。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不到半小时内传遍了友克鑫的所有地下势力。虽然警方很快封锁了现场,但对于黑帮来说,警方的封锁线就象自家的后花园篱笆一样形同虚设。
黑沙组总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首领“疯狗”巴克坐在那张像征权力的宽大皮椅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那是混杂着极度的愤怒、难以置信的恐惧,以及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
就在昨天晚上,这个名为“血鸦”的念能力者,单枪匹马闯入黑沙组的一个重要据点,在十分钟内屠杀了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保镖,然后扬长而去。
那简直是把黑沙组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巴克当时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这是红酒会或者哪个过江龙要对他进行斩首行动。
但现在,那个让他昨晚彻夜难眠的噩梦,变成了一堆焦炭。
“验尸报告出来了吗?”巴克的声音沙哑,象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站在他对面的心腹手下脸色苍白,递过几张偷拍的照片:“老板……根本没法验。法医说,死者是被一种极高温度的火焰瞬间烧焦的,而且……尸体被切成了好几块。切口非常平滑,象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风刃瞬间切开的。”
巴克看着照片上那一团模糊的血肉,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个能隐身、能穿墙、杀人无形的怪物,居然被人象杀鸡一样虐杀了?
而且看现场的痕迹,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巴克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没有目击者,附近的监控全坏了。”心腹咽了口唾沫,“老板,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有更恐怖的怪物来到了友克鑫。兄弟们都很慌,有人说是红酒会请的高手在清理门户,也有人说是……”
“闭嘴!”
巴克狠狠地把雪茄按灭在昂贵的红木桌上。
不管是谁杀的,现在的局面都非常微妙。
如果让外界知道,黑沙组先是被一个刺客单刷了据点,然后那个刺客又被莫明其妙的路人杀了,那黑沙组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连个刺客都防不住,还得靠不明人士帮忙报仇?”——只要这个名声传出去,别说竞争十老头席位了,明天红酒会就会带人来扫他的场子。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黑道世界,软弱就是原罪,无能就是死刑。
巴克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而狡诈。既然那个“神秘杀手”没有露面,也没有找黑沙组的麻烦,那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
“听着!”巴克猛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传令下去,就说那个血鸦是红酒会派来挑衅的杂碎!”
心腹一愣:“可是老板,那血鸦死得那么惨……”
“蠢货!”巴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对外宣称,是我们黑沙组动用了‘隐藏的王牌’,处决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把那几张焦尸的照片散布出去,动静搞大点!”
“我要让红酒会的莫罗那个老狐狸以为,我们手里握着一张能瞬间秒杀念能力者的底牌!只有这样,他才不敢趁我们虚弱的时候扑上来咬一口!”
这是空城计,也是一场拿命在赌的豪赌。他要用那个未知强者的战绩,来给自己披上一层虚假的虎皮。
……
与此同时,红酒会总部,顶层豪华办公室。
老板莫罗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象极了鲜血。
“有意思。”
莫罗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
“你说,巴克那个疯狗对外宣称,血鸦是他让人干掉的?”
“是的,老板。”旁边的保镖队长低声汇报,“黑沙组那边放出话来,说这是对我们派刺客挑衅的回击。他们还说……如果我们再敢乱动,下一个变成焦炭的就是您。”
莫罗的手指猛地一紧,差点捏碎了酒杯。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嘲笑巴克在吹牛。黑沙组有什么底蕴他一清二楚,根本养不起这种能秒杀高手的怪物。
但是,血鸦确确实实死了。而且死状极惨,那种瞬间分尸加焚烧的手法,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万一……巴克真的走了狗屎运,招揽到了什么过江龙呢?
毕竟现在为了十老头的席位,大家都在疯狂砸钱。
“老板,我们要反击吗?”
“不急。”莫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先别跟黑沙组全面开战。那个‘隐藏王牌’如果是真的,我们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放下酒杯,眼神阴冷。
“先试探一下。从明天开始,派人去扫黑沙组外围的场子。动作别太大,就在边缘蹭一蹭。如果黑沙组真的有底牌,肯定会强势反击;如果他们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哼。”
恐惧在蔓延,让原本剑拔弩张的两大帮派,竟然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僵持。
……
贫民窟,一栋不起眼的旧楼房内。
这里是诺斯拉家族临时的藏身处。相比于黑沙组和红酒会的豪华总部,这里简直寒酸得象个难民营。
但此刻,这里的气氛却异常诡异。
那是一张刚刚写好的预言诗。
就在几分钟前,他的女儿妮翁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写下了这一段文本。
带血的乌鸦在雨夜折翼,
虚伪的猎犬试图掩盖伤口。
那看不见的死神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