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对母子相依为命,许青那颗在修仙界杀伐决断的心,竟也变得柔软了几分。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就在二柱去世后的第二年夏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整个青溪镇。
这场瘟疫来势汹汹,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一旦染上,便是高烧不退,身上起红斑,最后溃烂而死。
医馆里,每天挤满了求医的病人。
许青忙得脚不沾地,开方、施针、熬药。
可是,这种烈性瘟疫,凭他那点凡俗医术,根本无法根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被抬出医馆,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这一天傍晚。
夕阳如血。
医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扶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是秀娘和小宝。
许青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秀娘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红斑。
是瘟疫!
“大夫……救救我娘……”小宝哭着跪在地上,那双稚嫩的脸上满是泪水,小手死死地抓着许青的衣角。
许青看着小宝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又看了看躺在榻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秀娘,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比他在法则面前碰壁还要让人绝望。
因为这一次,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命,是他在红尘中相处了数年的熟人。
“扶你娘亲进来吧。”
许青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他尽力了。
针灸、放血、草药熏蒸……
他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可秀娘的病情,依旧在恶化。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秀娘醒了过来。
她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甚至有了些精神。
“大夫,我想……我想喝口粥……”秀娘虚弱地说道。
这叫“回光返照”。
许青心中一沉,但他没有说破,转身去厨房熬了一碗小米粥。
秀娘靠在床头,小宝趴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小宝啊……”秀娘温柔地摸着儿子的头,眼中满是留恋,“娘若是走了,你要听大夫伯伯的话,好好读书,长大了做个象大夫伯伯那样的人。”
“娘,你别乱说,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小宝拼命摇头,泪水打湿了秀娘的手背。
“傻孩子……”秀娘笑了,笑容凄美,“娘知道自己的身子……”
她转头看向端着粥进来的许青,眼中满是感激。
“青木大夫……这几年,多亏了您……若是没有您,我们孤儿寡母……早就不在了……”
“您的恩情……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许青放下粥,强忍着眼中的酸涩,故作轻松道:“别说傻话了,先喝粥,喝了粥,病就好了。”
秀娘摇了摇头,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大夫……求您……求您以后……多照看一眼小宝……”
“这孩子……命苦……爹走得早……如今我也要……”
“我答应你。”许青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坚定。
听到这三个字,秀娘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终于安定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儿子,嘴角费力地勾起一抹微笑。
“小宝……要……听话……”
手,垂落。
医馆内,一片死寂。
只有小宝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肝肠寸断。
……
秀娘走后,小宝大病了一场。
好在孩子命大,挺了过来。
但他变了。
那个曾经爱笑爱闹、懂事的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空洞的孩子。
他不再去捡柴,不再去喂鸡。
整日里,他就呆呆地坐在医馆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看着天上的云,看着地上的蚂蚁。
有时候,他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
许青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这孩子,心里那根弦,断了。
这三年,他看着这家人从生离死别,到家破人亡。
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如今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孩子孤苦伶仃。
若是修仙者,或许还能有轮回转世,重修大道的机会。
可凡人呢?
死了就是死了,化作一捧黄土,再无来世。
许青试着开导过几次,但小宝就象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日傍晚。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小宝依旧坐在石阶上发呆。
许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小宝。”
小宝没有反应。
许青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夕阳。
“你看那夕阳。”
许青指着天边那团火红的落日,“它虽然要落山了,但明天早上,它还会升起来。”
“你爹娘走了,但他们还在你心里,只要你活着,他们就还活着。”
“活着……”
许久,小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象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大夫……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许青愣了一下。
是啊,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是为了名垂青史?
对于这失去了所有的孩子来说,这些都没意义。
许青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小宝。
“活着,是因为还有希望。”
“只要活着,就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许明天,你会捡到一块金子。”
“也许明天,你会遇到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