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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寸步不可松手(1 / 2)

可他们竟指着宫墙骂朕‘无道昏君’!

诸卿且说——朕可是昏君?

若真昏聩至此,他们还能在诏狱里吃香喝辣、毫发无伤?”

立时有老臣干咳两声,拱手而出:“陛下圣明烛照,自然不是昏君……可若执意久押士子,怕是民间议论纷纷,反坐实了这顶帽子!”

他嘴上说“百姓”,心里想的却是茶楼酒肆里嚼舌根的缙绅、乡间祠堂里拍桌子的族老。

“果真如此?”沉凡抬眼,眸中似惊似疑,直盯住那人。

“千真万确!只要陛下明日开释,天下士民必颂圣德,称您为旷世明君!”

“爱卿说得极是!”沉凡一拍龙案,朗声应下,“朕这就拟旨——即刻放人!”

又补了一句:“往后啊,朕只做青史留名的明主,绝不同那等昏聩之辈沾边!”

这话一出,满殿官员肚里暗笑:谁信?

“不过——”沉凡话音陡转,眉梢一扬,“辱君犯上,岂能不罚?每人缴银一万两,方准出狱!”

朝堂霎时一静。众人面面相觑,心下雪亮:还是那个味儿——铜臭未散,权柄已落袋!

没人吭声反对。

毕竟天子松了口,总不能逼得更紧;再说,早有“金举人、银进士”的说法,哪个士子家里没几座田庄、几处铺面?

银子又不从他们腰包掏,何必替人操这份闲心?

于是旨意毫无波澜地定了下来。

士子们交完银子,昂首挺胸出了诏狱,照样是穿襕衫、坐轿子、受乡邻跪拜的举人老爷。

至于那一万两?加三成租子,半年就捞回来了。

谁会真把这点银子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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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回养心殿的路上,沉凡一直抿着唇,眉头拧得死紧。

他清楚得很:会试风波刚平,士子围宫又起——这一来二去,他和地方士绅的裂痕,已从暗流涌成激浪。

对方绝不会坐以待毙。

回到殿内,他凝神片刻,唤来孙胜:“传旨各卫所,即刻遴选精锐赴京。两个月后,朕要在校场办一场武试大比。

凡拔得头筹者,不论出身,破格擢升!”

“奴才领命!”

沉凡知道,集权不能再拖。

勋贵根基尚浅,一时难堪大用,那就另辟新路——从各地卫所里淘沙炼金。

他虽不知卫所烂到了哪一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能筛出些骨头硬、手脚利索的汉子。

文武本就是两股拗着劲儿的绳。

扶一把武人,便等于在文官铁板上凿出一道缝。

有了这股新力,他才能左右制衡,稳稳推行新政。

或许有人觉得小题大做——前朝满清不也轻轻松松推了摊丁入亩?

可满清那套八旗督抚、旗民分治的架子,大周根本搬不来。

沉凡要的,是一支能真正咬住士绅咽喉的刀——哪怕刀锋还钝,也得先磨出来。

再说,沉凡要撬动的,何止摊丁入亩这一根梁柱?

随着这项新政落地生根,士绅一体纳粮迟早也要推上台面。

更别提矿税、商税这些常年被层层截留、形同虚设的旧帐——沉凡可不愿大周重蹈明末复辙,一省茶税竟薄得只剩几两碎银,像张干瘪的嘴,连声咳嗽都发不出。

所以,他必须抢在士绅们联起手来掀桌子前,把桩子钉牢,把火种捂热。

……

批完几份压在案头的紧要奏本,沉凡起身离座,径直往长春宫去。

抱起儿子颠了两圈,又陪王皇后用过午膳,他便踱步出宫,边走边舒展筋骨。

刚踏出长春宫宫门,孙胜已小跑着迎上来,袍角还沾着未干的汗渍:“万岁爷,定襄总兵孙定宗昨夜抵京,眼下就在宫门外候着,陛下可要即刻召见?”

“孙定宗到了?”沉凡脚步一顿,眉心微蹙,略作思量,抬眼道:“速传他赴养心殿!”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折返。

半炷香工夫,孙定宗跨进养心殿门坎,撩袍跪拜,甲叶轻响。

沉凡目光如刃,直刺过去:“孙爱卿,朕为何急召你回京,心里可有数?”

“臣愚钝,实不知晓。”孙定宗垂首答话,语气躬敬,脊背却绷得笔直——远在定襄,他早听说京中风向变了,只猜不透这阵风究竟要吹向哪片山头。

“朕拟授你两江总督之职,你可敢接?”

“啊?”孙定宗猛地抬头,喉结一滚,干笑两声,“陛下莫打趣臣了!

臣不过一介粗鄙武夫,拿惯刀枪的手,怎配管那千头万绪的政务?”

“君无戏言——这话不是写在纸上供人念的。”沉凡声音沉下三分,目光灼灼,“朕既开口,便是铁板钉钉。”

孙定宗额头沁出细汗:“可……可臣真不通文墨,若真掌了两江,怕是连公文都理不清,误了陛下大事!”

沉凡摆摆手,笑意浮上眼角:“谁让你去批折子、断讼案?

你只管攥紧兵符、稳住营盘;衙门里那些琐事,自有巡抚、布政使盯着办。”

孙定宗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委以重任,是托付刀柄。

“臣,领旨!”

他出宫翻身上马,鞭梢一扬,绝尘奔向宁国府。

见了堂兄孙定安,寒喧几句,便将圣意和盘托出。

孙定安听罢,脸上笑意未散,眼底却倏然沉下去,象一口封了多年的古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陛下这是要拔士绅的根了。

你去了两江,记住一条:兵权,寸步不可松手。”

“可……大哥,弟怕那些文官阳奉阴违,拖着圣旨不办。”孙定宗迟疑道。

孙定安嗤笑一声,袖口一拂:“瞎操什么心?有老夫坐镇京师,哪个翰林敢当面啐唾沫?”

随即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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