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薇诺丝领。
魅魔二公主的寝宫位于领地最深处的高塔顶层,四面环绕着永不凋谢的魔界玫瑰,紫红色的花瓣在永恒的血月下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寝宫内,柔软的丝绒帷幔从穹顶垂落,将那张巨大的圆床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暗红色中。
瑟曦正慵懒地躺在床上小憩。
那条修长的腿从薄毯下探出,脚踝纤细,肌肤白淅,在暗红色的光影中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颊下,那头暗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在枕上,呼吸轻浅而均匀。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声细微的嘤咛从喉间溢出,那双紧闭的眸子骤然睁开!
绛紫色的魔瞳中,光芒剧烈闪铄,如同深夜中被惊醒的猫。
她猛地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淅的肌肤。但她无暇顾及这些,只是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一道繁复的魔纹正在闪闪发光。
紫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的轨迹流转,忽明忽暗,如同心脏的搏动。那是她作为魅魔王族与生俱来的权柄印记,是与每一位眷属之间的血脉联结。
但此刻,那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瑟曦的眉头紧紧蹙起。
“断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可置信。
多少年了?
从她第一次用自己的神血转化眷属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她记不清了。那些被她亲手转化、打上印记的眷属,有的已经死去,有的依然活着,有的甚至已经成长为魔界的一方领主。
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次,这种联结会被强行切断。
她闭上眼,仔细感知。
那道原本清淅的血脉联结,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是中断,不是模糊,是彻底消失。仿佛那个被打了印记的眷属,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
瑟曦睁开眼,绛紫色的魔瞳中光芒明灭不定。
从某种角度来讲,眷属与自己的关系,甚至要比其亲生父母还要深刻。
毕竟,即使是生下你的父母,也没办法强行控制你的肉体。
但她可以。
只要接受了她的神血,只要被打上了她的血脉印记,那个眷属的一切——除了灵魂——都将受她掌控。那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枷锁,是王族权柄的具现,是连人类教廷的圣光都无法抹除的绝对印记。
可就是这样无解的方法——
竟然被别人打破了?
瑟曦眯起眼,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神血的印记是无法被抹除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复盖,用同源的神血,复盖原有的印记。
而想要复盖自己的印记,所需的神血必须同源——同是魅魔王族的血脉——却又不能是自己的。
这样一来,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瑟曦的眉头蹙得更紧。
无论是魔界内外,魅魔都是以淫乱强欲的形象示人的。但那只是低等级的魅魔。越是高阶的魅魔,越是会谨慎地诞下自己的子嗣。
到了母亲那个等级——
整个一生,也就只有她和姐姐两个子嗣而已,想要复盖她的印记,就只能是这两个人其中之一。
母亲大人?
瑟曦摇了摇头。
母亲已经禁欲许多年了。这段时间,她被召入魔神殿,处理某些不可言说的事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魔界众人的视野中。她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去抢走自己一位已经打上印记的眷属。
姐姐大人?
瑟曦的眉头皱得更深。
姐姐大人……她更喜欢俘虏那些人类的高层。对妹妹的百合后宫,既不持反对意见,也不支持。她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这种事。
那到底是谁?
瑟曦陷入了沉思。
寝宫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玫瑰花瓣的沙沙声,她闭上眼,试图回忆那个被切断联系的眷属是谁。
艾妲丝,圣薇修女团的副团长,那个被她一步步引导、最终堕落的修女,那个拥有坚定信仰、宁死不屈的猎物。
那个——让她花费了大量心血才最终收获的……藏品。
她记得那张脸。记得那双暗青色的眼眸在堕落那一刻的绝望与空洞。记得那滴罪恶的种子划过喉咙时,对方身体的颤斗。
那是她的作品,是她的收藏,是她的所有物。
可现在,那个所有物,被人抢走了。
瑟曦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趣,真的很有趣。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动她瑟曦的东西。
她正要从床上起身,去找那个胆敢抢走自己眷属的人算帐——
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脑海深处炸开!
“嘶——”
瑟曦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险些从床上跌落。她双手捂住头,那张精致的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绛紫色的魔瞳中,光芒剧烈震荡。
但与此同时,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与迷茫。
就在刚才,那股刺痛传来的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
是什么?
她努力去想,想要抓住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但那个念头如同水中的倒影,越是想要抓住,越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是……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种感觉好象在告诉她,自己似乎还有一个亲属才对。
还有一个……
谁?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瑟曦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头,绛紫色的眼眸中满是迷茫。
她仔细回想自己的家族谱系。
母亲,姐姐,自己,就这三个,从来没有第四个。
可是那种感觉……那种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