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斯站在东部聚落边缘的阴影里,纯白的眼眸望着远处镜石圣堂隐约的轮廓,脑中飞速推演着“捞人”方案。
方案a:暴力隐秘。
直接动用“隐秘”权柄,将静思室那一小片空间从现实感知中“擦除”几秒,趁机把无名客他们拽出来,再复原。
可行性:高。
风险:1 过度使用神力可能加速神性侵蚀,引发体内平衡崩坏。
2 动静太大,可能被麻烦的存在注意到。
3 最主要的是,会在同伴面前暴露星神身份。 他暂时不想处理那之后无穷无尽的疑问、恐惧或……崇拜。
结论:否决。
方案b:科技降神。
以智识命途行者的身份,临时研发一个短距迁跃或空间折叠设备,定点投送。
可行性:中。需要材料和时间。
风险:1 耗时。等弄出来,三天禁闭都快结束了。
2 技术特征容易与西部“揭幕学者”关联,可能引发东西冲突,给秘托邦添乱。
3 同样有暴露非人智慧的风险。
结论:否决。
方案c:伪装潜入。
伪装成本地信徒,利用身份或话术,说服(或骗过)守卫放人。
可行性:待定。
风险:最低,但需要临场发挥,而墨尔斯最不擅长的就是与人进行复杂社交(尤其是和狂热的信徒)。
结论:……试试看。
墨尔斯轻轻吐出一口气(一个模仿人类的习惯动作,没什么实际意义)。
他心念微动,周身光线一阵微妙扭曲,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正装被一件宽松、低调、带着兜帽的深灰色粗布斗篷取代。
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和醒目的金发,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他检查了一下: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命途气息,看起来就象一个在秘托邦随处可见的、追求静谧的普通修行者。
应该……可以。
他迈步走向聚落深处。
夜晚的东部聚落并不昏暗,无数散发柔和微光的晶石镶崁在建筑和路径旁,营造出一种宁静神秘的氛围。
越靠近中心的镜石圣堂,行人越多。
大多穿着简朴的亚麻袍服,步履轻缓,低声交谈或干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虔诚与肃穆。
墨尔斯低着头,混入夜间前往圣堂参加“夜之教会”的信徒人流中,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计划很简单:找到负责看守的教士长,以“西部学者有异动,需提防调虎离山”或“星穹列车背景特殊,不宜久留”之类符合信徒逻辑的理由,说服对方提前放人。
不需要暴露身份,不需要使用神力,平稳、低调、高效。
他拉了拉兜帽,融入正向圣堂大门汇聚的、安静而有序的信徒队伍。
周围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氛围,空气中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轻响,无人交谈。
这正合他意。
跟随人流进入圣堂主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宏伟。
高耸的穹顶镶崁着自发光的星纹晶石,仿真着秘托邦特有的空幻夜景。
大殿中央是一座简单的石质祭坛,上面空空如也,只镌刻着代表“静谧”的螺旋纹路。
数百名披着斗篷的信徒静默地跪坐在蒲团上,面朝祭坛,等待着。
墨尔斯找了个靠后的、边缘的位置坐下,微微垂首,让兜帽的阴影完全复盖脸庞。
他打算等聚会开始,教士长宣讲时,再找机会接近。
然而,他低估了秘托邦的“秩序”,也低估了某个理性观测者的“突发奇想”。
聚会准时开始,没有激昂的布道,没有繁复的仪式。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气质冷峻的教士——墨尔斯认出那是因斯罗蒙,赞达尔的“冷漠”分身,如今的秘托邦教主——缓步走上祭坛。
因斯罗蒙的声音通过某种精密的扩音设备传出,清淅、平稳、毫无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严谨的科学报告:
“今夜,我们探讨‘隐秘’的第二重诠释:存在与观测的悖论,当‘隐世救主’选择静谧,其存在本身即成为抗拒定义的场域,我们作为信徒,并非崇拜一个具象的神,而是追随一种‘拒绝被观测’的理念,维系宇宙中这片‘未知’与‘可能’的自留地……”
内容高度抽象,近乎哲学思辨。
信徒们却听得无比专注,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神圣的启示。
墨尔斯在兜帽下微微蹙眉。
因斯罗蒙的宣讲,与其说是布道,不如说是在用理性解构信仰,再将解构后的碎片重新拼合成一种更坚固的理性信仰。
很符合他“绝对理性观测者”的身份。
宣讲接近尾声。
因斯罗蒙做出总结:“因此,真正的虔诚,在于理解‘隐秘’的本质,在于守护这片‘不可知’的静谧,而非寻求虚妄的显圣或神迹,救主不在场,正是其存在最完满的证明。”
理论完美闭环。
信徒们纷纷低头,做出沉思状。
墨尔斯准备起身,趁着众人沉浸于思想馀韵时,悄然离席,去寻负责具体事务的教士长。
就在这时。
祭坛上的因斯罗蒙,那一直平稳冷漠的灰色眼眸,忽然极其精准地、穿越层层人群,锁定在了后排那个深灰色斗篷的身影上。
他的话语顿住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信徒都因这突兀的停顿而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们的教主。
因斯罗蒙的嘴角,极其细微地、近乎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个象素点。(就当他能做表情吧。)
然后,他用那种仿佛宣布重大科学发现的、毫无波澜却又无比清淅的语调,开口了:
“诸位,请看。”
他抬起手,并非指向天空或祭坛,而是径直指向了墨尔斯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大殿穹顶那些原本均匀散布的星纹晶石,仿佛接到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