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握住了金属桌子的两侧边缘。
“等等,你要干什么?”墨鱼(作者)的声音开始有点慌了,“那是场景固定道具!你不能——”
“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
墨尔斯的手臂微微用力,那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金属桌子,竟然被他整个举了起来!
控制台和六个按钮悬浮在桌子上方,随着桌子的抬起而晃动。
“墨尔斯!放下!那是叙事锚定物!你不能破坏场景——”墨鱼(作者)尖叫着,快速在平板上操作,试图调用叙事权强制力。
但已经晚了。
墨尔斯举着桌子,纯白的眼眸冷静地瞄准了目标——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目定口呆的墨鱼(作者)本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摄象头都差点掉帧的动作——
他不是用桌子砸向墨鱼(作者)。
而是以一个精准的、近乎优雅的角度,将举起的桌子轻轻向前一递,让桌面的边缘,恰到好处地碰到了墨鱼的手。
“啪。”
一声轻响。
在物理接触的传导下,白色按钮被推动了。
按下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墨鱼(作者)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确切说是桌边碰到)的白色按钮,又抬头看看举着桌子、表情依旧平静的墨尔斯。
墨尔斯缓缓放下桌子,控制台和按钮重新稳定悬浮。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纯白的眼眸看向墨鱼(作者),用那种一贯的平淡语气说:
“按了。”
“你按的白色。”
短暂的死寂后。
“啊啊啊啊啊——!!!”墨鱼(作者)抱头尖叫,“你作弊!你这是物理干涉!是暴力破解!是钻空子!叙事权明明规定是你自己按——”
“规则只要求‘按钮被按下’。”墨尔斯平静地打断她,“没指定‘必须由我直接用手按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没说不能移动控制台。”
墨鱼(作者):“我……你……这……”
她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规则文本确实只写了“必须按一个”,没写具体操作方式!
“而且,”墨尔斯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客观语气说——
“从结果看,白色按钮被触发了,触发者是你——按钮是在你的手边被按下了,根据‘谁最后接触谁负责’的常规逻辑,以及‘叙事权持有者应对领域内发生的一切负责’的基本原则,这个选择的结果,应该由你承担。”
墨鱼彻底石化。
她低头看看自己“被按了”的白色按钮,又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挪了张椅子的墨尔斯。
白色按钮的效果是——变成乐子人。
而她,是这个空间的创造者、规则制定者、最高叙事权持有者。
如果她变成了乐子人……
“不……不会吧……”墨鱼(作者)声音发颤,“我是作者!我有叙事权!我可以免疫——”
话音未落。
白色按钮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光芒中,传来墨鱼(作者)惊慌失措的声音:
“等等!我真的要变成乐子人了?!不要啊!我是正经作者!我还要推进主线!我还要发刀——哦不对,发糖!我不能变成乐子人——噗哈哈哈,等等,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很好笑?墨尔斯你举桌子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噗哈哈哈——”
光芒渐渐散去。
重新出现的墨鱼,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气质彻底不同了。
她眼中闪铄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光芒,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充满乐子人气息的笑容。
“哇哦!”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墨尔斯,声音里满是发现新玩具的喜悦,“这就是乐子人的视角吗?有趣!太有趣了!”
她转向房间里的摄象头,挥了挥手:“嘿!观众朋友们!看到没?我们的主角用物理方式打败了叙事权!这乐子我能笑一年!”
她又转向墨尔斯,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墨尔斯同学,你这样钻空子是不对的哦~作为惩罚——”
她打了个响指。
墨尔斯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你就先回列车吧!至于我嘛……”变成乐子人的墨鱼(作者)摸着下巴,笑容逐渐缺德。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把今天的乐子写进主线里……比如让赞达尔突然长猫耳?或者让帕姆的吸尘器学会说相声?哦哦!或者让阿基维利下次给的薯条是量子叠加态的,吃下去会同时尝到所有味道!”
在她兴奋的自言自语中,墨尔斯坠入了一片白光。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墨尔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地板上,姿势还是那个举着桌子的预备动作。
他缓缓站直,纯白的眼眸扫视四周。
帕姆正在擦地,看到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墨尔斯乘客?!你刚才去哪了帕?”
朵莉可从钢琴边抬起头,浅青色的眼眸里带着关切。
碧空从数据板后探出脑袋:“墨尔斯你刚才‘咻’一下就不见了!是用了什么新的隐秘技巧吗?”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回答:
“遇到了一点……叙事干扰。”
“不过解决了。”
他走到窗边常坐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的星空,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纯白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快乐”的情绪。
毕竟,他刚才成功证明了:
即使面对最高叙事权,只要逻辑足够清淅,并且桌子够结实……
问题总是有解决方法的。
(哪怕解决方法有点物理。)
——而在某个叙事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