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掉这个星球受到的、部分虚无辐射?就象给星球戴上一副墨镜?但规模……太大。也许可以制造一个缩小版的、保护关键局域的“静谧结界”。
——“杀虫剂”。
当年应对寰宇蝗灾时,随手制造的、针对“繁育”概念的信息污染武器。
本质是一种高度特化的、针对特定“存在概念”的毒药。
对“虚无”无效。
虚无是“无”,没有可以污染的“存在”。
但……如果“虚无”的蔓延本身,也是一种另类的“存在”或“过程”呢?能否制造一种针对“消亡过程”的“抗药性”?太抽象,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空的光锥(曾用来关伽若禁闭)。
一个被“隐秘”力量特殊处理过的、内部时空被锁死的容器。
本质是一个微型监牢。
关不住虚无,但能否用来“保存”点什么?比如,这个文明最后的火种、记忆、或者……“可能性”的种子?
概率云本质与“再坍缩”潜力。
这是他最根本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变量。他是可能性的化身,可以引导“可能性”向特定方向坍缩。
能否在绝境中,为这个文明坍缩出一个“并非绝对毁灭”的可能性分支?
但那需要他近乎完全地投入,可能与“再坍缩”自身的须求冲突,且会极大消耗他维持当前形态的力量。
惊世智慧(与赞达尔同等级)。
这才是他现在真正能自由动用的、最强大的“武器”。逻辑、推理、计算、创造、对宇宙法则的深刻理解。
在物理定律和命途法则的框架内,查找理论上存在的破局点。
就象他手搓这辆石头车一样,用最基础的原理,达成看似不可能的结果。
联系z-1。
那个他所制造的,用来保存一部分重要记忆的,现在作为公司安保系统的仿真数据体……或许它可以做到什么。
比如,获取关于虚无星神、命途本质、以及推演赞达尔当年所有研究的数据支持,但联系它需要跨越虚无的影响,成功率不高。
墨尔斯将所有这些“工具”在意识中排列、组合、推演。
石头车平稳地行驶,前方的城市逐渐清淅。
那些低矮的穹顶建筑,风格……很独特。
线条简洁,大量使用木材(或类似木材的暗色复合材料)与深色石材,屋顶是舒缓的坡面,偶尔能看到类似“鸟居”简化结构的门户框架。
街道布局规整,但建筑之间的庭院和缝隙,以及枯枝灰墙,透着一种静谧、哀伤的韵味。
城市里依然静悄悄的。
只有风穿过建筑缝隙时,发出的、如同尺八般幽咽的鸣响。
墨尔斯在城郊一处类似废弃驿站的空地上停下了石头车。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纯白的眼眸扫过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的庭院,以及那些紧闭的、看似单薄却异常结实的木格门窗。
他的感知象水银一样铺开,捕捉着那些城市深处、零星散落的、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生命气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仿佛能看到所有被他列入清单的“工具”,像悬浮的图标,等待点击。
“用不了星神的力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驿站里显得格外清淅。
“但不代表我没有其他力量。”
问题在于:谁最懂星神?
博识尊?它或许“知道”所有关于星神的数据,但那只是“信息”,不是“理解”。
阿基维利?或许。
但联系不上。
谁知道他能不能做到跨虚无而来。
而且他既然没有出现,就说明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到不可挽回的状态。
赞达尔……他或许曾经最接近“理解”星神的本质,但他最终被自己的理解所吞噬。
而虚无星神ix……他本身就是“不可理解”的化身。
墨尔斯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的黑暗轮廓。
ix仅仅是在那里,就象宇宙的一个漏洞,一个绝对的、自我否定的奇点。
他不攻击,不干涉,不回应,只是“存在”为“无”。
这种存在方式,本身就违背了逻辑。
“绝对的无”,理论上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有”的状态。
但ix就在那里。
这就象一道永远无解的数学悖论,以星神的姿态悬挂在天空中。
“……我对星神的了解,仍然很糟糕。”
他自己作为准星神的体验(时间失控、人性挣扎)是另一部分。
毕竟都说星神“对于自己的命途有着绝对的了解与掌控。”
但他并不了解自己的隐秘命途。
这或许就是墨尔斯还是所谓“半神”的重要证据。
而象ix这样极端的存在,则完全在所有这些模型之外。
他需要更多信息。
关于这个文明,关于他们如何在这片虚无中生存(或等死),关于他们是否尝试过反抗,关于他们是否记录过关于“太阳”变化的任何历史。
墨尔斯心中,一个方案的轮廓开始形成。
它不依赖蛮力,不直接对抗虚无,甚至不一定需要他动用那些危险的“工具”。
它更巧妙,更……符合他自身那“概率”的本质。
但它需要时间,需要观察,需要这个文明残存者的一点点……配合。
而且,风险依然巨大。
墨尔斯将那个成形的方案压入意识深处,暂时“掖着不用”。
他需要先验证一些前提。
他迈步,走向最近的一栋建筑。
那是一座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