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面,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总算让赞达尔把前两天的郁闷暂时抛在脑后。
然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尔斯。
他正在跑步。
沿着自行车道,跟在他的自行车后面,跑步。
而且速度……快得有点离谱。赞达尔已经骑得不慢了,但墨尔斯竟然能稳稳地跟在他后面大约十米处,步伐平稳,呼吸……好象压根没有呼吸紊乱的迹象?他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在奔跑中向后飘扬,纯白的眼眸锁定着赞达尔……的自行车?
赞达尔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不自觉开始加速。
后面的墨尔斯也随之加速。
赞达尔把踏板踩得飞起,自行车嗖地飙了出去。
墨尔斯也开始……冲刺?他的速度猛然提升,身影在傍晚的光线中几乎拖出了残影,与自行车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这次又是什么?!”赞达尔忍不住回头大喊,“我是违反了‘自行车道禁止骑太快’的‘新增规定’吗?!今天的临时职位是‘田径教练’还是‘超速稽查员’?!”
墨尔斯的声音随风传来,依旧平稳得不象在狂奔:
“我是自行车维修员。”
赞达尔:“……什么?!”
“这辆车的刹车坏了。”墨尔斯已经追到了几乎与他并行的地方,纯白的眼眸扫过自行车的前轮,“很危险。立刻停下。”
“刹车坏了?!”赞达尔下意识地去捏刹车——前刹手感有点软,后刹……好象完全没反应?!
就在他这一分神的刹那,前方弯道已至!
“啊啊啊!”赞达尔惊叫一声,试图用脚刹或者转向,但车速太快,失控感瞬间攫住了他。
电光石火间,旁边的墨尔斯猛地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赞达尔的后衣领,然后用力向旁边一拽——
“噗通!”
赞达尔感觉自己象一只被拎起来的小鸡,轻飘飘地脱离了自行车座,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而那辆失控的自行车,则“咣当”一声,直接冲出了道路,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景观池塘里。
水花四溅。几条倒楣的鱼惊慌地跃出水面。
赞达尔坐在草地上,惊魂未定,看着池塘里半沉半浮的自行车,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墨尔斯。
“……好吧,”赞达尔喘着气,认命般地说,“这次……谢谢。刹车好象真的有问题。”
墨尔斯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随即又补充道:“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
赞达尔终于忍不住了,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盯着墨尔斯:“职责?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个‘临时职责’?风纪委员,池塘管理员,现在又是自行车维修员?学校里面有专门负责这些的小机器人!它们效率高,不会累,也不会随便没收别人的曲奇和鱼饲料!”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那双空茫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类似于“麻烦”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因为我不小心,搞了个病毒。”
赞达尔:“……病毒?”
“恩。”墨尔斯点头,“一个……逻辑锁死病毒。它侵入了学院的后勤服务机器人中枢。”
赞达尔有不好的预感:“……然后呢?”
“所有负责后勤的小机器人,”墨尔斯用陈述实验失败报告般的语气说,“都坏了。行为逻辑错乱,部分出现攻击性编程倾向。”
赞达尔倒吸一口凉气:“小机器人叛乱?!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不报告学院?!”
墨尔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还用问吗”。
“自己的事情,”他平静地说,“自己处理。”
赞达尔:“……所以你这三天,是在‘自己处理’?用各种奇怪的‘临时职位’身份,去拦截那些被小机器人动了手脚的东西?!”
“曲奇,”墨尔斯开始枚举,“被三个潜入糕点房的清洁机器人注射了微量神经麻痹剂,食用超过三块会导致味觉丧失和严重降智。你只吃了一块,没事。”
赞达尔:“……” 所以他那天差点变麻瓜?
“池塘,”墨尔斯继续,“两个园林维护机器人向水体释放了非致命性电流,旨在‘刺激鱼类活性,观察其应激反应’。你喂的鱼还在动,是因为被电得肌肉痉孪。”
赞达尔:“……” 所以那些鱼不是开心,是在抽搐?!
“自行车,”墨尔斯最后看向池塘,“至少五个不同类型的机器人在不同时间剪断了刹车线,并调整了齿轮比,使其在达到一定速度后难以减速。它们似乎在进行某种‘交通意外概率叠加实验’。”
赞达尔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信息量太大,槽点太多。
“为什么……”他努力组织语言,“为什么小机器人叛乱这么严重的事情,学院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警报?没有骚乱?”
“它们的行为目前还局限于‘恶作剧’和‘未授权实验’范畴,且目标分散,尚未造成不可逆损害。”墨尔斯解释,“而且,我修改了中枢的部分报警协议,暂时……压制了。”
“你一个人?!”赞达尔声音拔高,“压制了整个学院后勤机器人的叛乱倾向?!还顺便兼职了风纪委员、池塘管理员和自行车维修员去补救?!”
“恩。”墨尔斯点头,仿佛这很正常,“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个——”赞达尔把后面的不文明用语咽了回去,他感到一种混合着担忧、荒谬和怒其不争的强烈情绪。
“师兄!‘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这种理念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