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迅速移开,瞟向那枚“永恒的概率”钻戒,然后又移开,最后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冰凉的手上。
墨尔斯也在看他。
那双纯白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空茫。但那片空茫,此刻在赞达尔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象是在等待,象是在询问,象是在说:
“然后呢?”
“然后……”赞达尔干涩地开口,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然后……该……”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想说。
墨尔斯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在婚纱的映衬下,又显得有几分娇俏——这个词为什么又冒出来了!赞达尔在心里疯狂尖叫。
“不知道?”墨尔斯问,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平淡里似乎藏着一丝——赞达尔不确定——是不是戏谑?
“你……你知道?!”赞达尔反问,带着一丝垂死挣扎的希望。
墨尔斯看着他,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居然会眯眼睛!)。
然后,墨尔斯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诚实得令人发指。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玫瑰花瓣还在飘,婚礼进行曲还在奏。
两身白色的婚纱还在意识空间的中央,静静地相对而立。
赞达尔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理性的、克制的微笑,而是一种彻底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无法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他笑得弯下腰,笑得婚纱的裙摆都在颤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我们这是……这是干什么啊!!!”
墨尔斯看着他笑,纯白的眼眸里,那片空茫终于被一种更具体的情绪填满——那是一种……类似于“困惑”和“新奇”混合的表情。
“不知道。”他再次诚实地回答,但语气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赞达尔笑够了,直起腰,看着墨尔斯。
墨尔斯也看着他。
两身白色的婚纱,两个荒谬的新郎新娘(或者说新娘新娘?),在这片由玫瑰花瓣和婚礼进行曲构成的意识空间里,相对而立,手还抓着对方的手腕。
“所以……”赞达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接下来……怎么办?”
墨尔斯歪了歪头,想了想。
然后,他松开抓着赞达尔手腕的手,从婚纱的某个神秘口袋里——赞达尔决定不去思考那个口袋是怎么存在的——掏出两根东西。
薯条。
两根金黄色的、还冒着热气的薯条。
墨尔斯将其中一根递到赞达尔面前。
“吃吗?”他问,纯白的眼眸里,那片空茫此刻显得异常真诚。
赞达尔看着那根薯条,又看看墨尔斯,看看那身婚纱,看看漫天的玫瑰花瓣,看看遥远的意识空间边缘——
然后,他接过薯条。
“吃。”他说。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玫瑰花瓣中央,穿着婚纱,各自举着一根薯条,开始咔嚓咔嚓地吃。
婚礼进行曲还在奏。花瓣还在飘。
赞达尔嚼着薯条,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经历过的最荒诞、也最……奇特的时刻。
不是推演的突破,不是创造的神迹,不是分裂的痛苦。
只是两根薯条,两身婚纱,和一个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但似乎也不着急去干的“对手”。
“墨尔斯。”他忽然开口。
“恩。”墨尔斯应道,薯条叼在嘴里。
“……这是梦,对吧?”赞达尔问。
墨尔斯沉默了一下,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太快,快到赞达尔来不及捕捉。
“也许。”墨尔斯说,声音很轻,“也许不是。”
赞达尔等着他继续解释,但墨尔斯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薯条。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赞达尔。
“如果这是梦,”他说,纯白的眼眸里倒映着赞达尔穿着婚纱的荒谬身影,“你想醒来吗?”
赞达尔愣住了。
他想醒来吗?
回到那个充满理性、孤独、推演与分裂的现实?回到那个墨尔斯a不会笑、不会追他、不会递薯条的现实?
他看着眼前的墨尔斯——穿着婚纱,表情依旧不多,但那片纯白的眼眸里,此刻似乎盛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温柔吗?还是只是他的错觉?
“我……”他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墨尔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
然后——
一阵强烈的波动从意识空间边缘传来。那是来自“外界”的呼唤,是某种紧急的、需要他立刻回去处理的事务的信号。
梦,要醒了。
墨尔斯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最后看了赞达尔一眼,然后——
他伸出手,将那枚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永恒的概率”钻戒,轻轻摘了下来。
然后,在赞达尔惊讶的注视下,他将那枚钻戒,放进了赞达尔的手心。
冰凉,真实,带着墨尔斯指尖的馀温。
“给你。”墨尔斯轻声说,纯白的眼眸里,那片空茫此刻象是最深邃的星空,“下次……换你追我。”
下一秒,梦境崩塌。
玫瑰花瓣、婚礼进行曲、两身白色的婚纱,以及那个穿着婚纱的墨尔斯,全部化作光点,消散在意识空间的尽头。
只剩下那枚钻戒,依旧静静地躺在赞达尔的手心。
——
现实,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墨尔斯——那个来自未来的、已经历一切的、真正拥有“人性”的墨尔斯b2——缓缓睁开纯白的眼眸。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下次……换你追我。”他轻声重复自己刚才在梦境里说过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