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里倒映出那深邃的光泽。
“理论上可以。”他说,语气平静得象在讨论数学题。
“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ix不是‘一根木头’。它是一个和我同级的存在,它的存在概念与这个星系、这片星域、甚至可能与虚数之树本身有深层纠缠。隐藏它,需要隐藏的‘关联概念’太多,工程量相当于重新编织一小片现实。”
“第二,我现在的状态——借用你家boss的存在形态——能使用的隐秘之力确实很强,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某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存在稳定性’?用一次,我和你家boss之间的界限就模糊一分。用多了,可能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第三……”
他顿了顿,把“法杖”在空中挥了挥,感受着那完美的重心配比和空气阻力,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点:
“我现在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突发奇想’。”
八号警觉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赞达尔偏过头,单片眼镜反射出一道狡黠的微光:
“意思就是,以我现在脑子里装的东西,如果放任自己‘思考’,很容易就会想:
‘既然能隐藏分子作用力,那能不能隐藏命途本身?’‘如果隐藏了虚无命途,ix会变成什么?’‘如果隐藏了ix的存在,那它的‘不存在’本身会不会变成一种新的存在形式?’‘如果……’”
他停下来,看着八号逐渐凝固的表情,补充道:
“然后我就会忍不住‘试试看’。”
“然后呢?”
“然后大概会搞出一些比博识尊更离谱的东西。”
八号沉默了。
绮娅听不懂。
风继续呜咽。
“所以,”八号艰难地开口,“你现在在……限制自己?”
“对。”赞达尔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撼,“很努力地在限制。只用‘小’能力,不碰‘大’问题。”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法杖”,又补充了一句:
“这根棍子不算。”
八号:“这还不算?”
“这只是分子级别的微调。”赞达尔认真地说,“没碰命途,没碰因果,没碰存在定义。小意思。”
八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点。
因为对赞达尔来说,这确实可能是“小意思”。
“那我们现在就继续赶路?”绮娅试探性地问,“尚叔还在等我们呢。”
赞达尔点点头,把那根“法杖”往肩上一扛,迈步继续走。
走了三步。
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绮娅和八号,青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怎么了?”绮娅警觉地问。
赞达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自然、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问:
“你们记得路吗?”
八号:“……”
绮娅:“……”
——
八号率先反应过来:“等等,你不是能看到我们的记忆吗?八号我可是认路的!”
“我能看到。”赞达尔点头,“但你来的路上,是跟着芽衣和绮娅走的。而芽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绮娅替他补完了后半句:“是个路痴。”
“对。”赞达尔点头,“而且你们后来迷路过。你的记忆里,有至少三条不同的路线标注着‘好象来过这里’。你最后确认的正确路线,是随机选了一条,然后‘走通了’。”
八号沉默了。
因为这是事实。
他来的时候,确实是在绮娅的导航(以及无数次迷路)之后,才终于找到回去的路。而那条路,他自己其实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所以,”绮娅缓缓开口,“我们现在……”
“迷路了。”赞达尔平静地宣布。
他扛着那根崭新的“法杖”,站在三岔路口中央,青蓝色的眼眸依次扫过三条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延伸向昏暗深处的道路。
然后,他微微偏头,单片眼镜反射出一道微光:
“理论上,我可以感知整个城市的地形结构。用隐秘之力。”
八号警觉地看着他:“你刚才说‘小能力’。”
“这是小能力。”赞达尔认真地说,“只是‘感知’,不是‘修改’。感知地形不会影响存在稳定性。”
八号想了想,好象有道理。
“那你就感知啊。”
赞达尔沉默了一瞬。
“问题是……”他缓缓开口,“刚才那根棍子,我顺手优化了它的‘存在定义’。”
八号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然后?”
“然后我刚才用‘感知’的时候,不小心把‘地形结构’和‘棍子的结构优化’两个概念连在一起了。”
八号:“……”
绮娅:“……”
“什么意思?”绮娅小声问。
赞达尔举起那根“法杖”,在三人面前轻轻一晃。
瞬间——
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
不是物理上的变化,而是“感知”层面的变化。原本龟裂的石板路,在他们眼中开始呈现出完美的几何纹理,每一条裂缝都象精心设计的装饰线条,每一块石头的应力分布都清淅可见,甚至能看出它们在未来三百年内会如何缓慢风化。
绮娅惊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碎石,此刻在她眼中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完美感”,仿佛整个废墟都变成了某个疯狂艺术家的设备作品。
八号也看到了。
他看到的不只是地面。
他看到的是——
整座城市。
每一栋建筑的结构应力图,每一条街道的能量流动轨迹,每一个废墟里隐藏的微小生命信号,甚至远处出云据点的那个半地下结构的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