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无的温热。
他就这样抱着玩偶,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深夜十一点,他才猛地惊醒。
“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玩偶,脸再次烧了起来,“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把玩偶放回实验台上,用颤斗的手指给它整理头发和衣服——虽然整理得乱七八糟。
然后,他关掉灯,逃也似的离开了实验室。
走出很远后,他忽然停住脚步。
尤豫片刻,他转身,又快步走回实验室,推开门,在黑暗中摸索到实验台,把那个玩偶——连同自己刚才的种种幼稚行为——一起,锁进了实验室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里。
“明天……明天再研究。”他对着黑暗中的保险柜说,声音心虚得可怕。
然后他再次离开,这次真的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实验室。上午九点。。
他的表情依旧空茫,纯白的眼眸依旧望着虚空,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角眉梢,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困惑?
和一丝更细微的、难以定义的……疲惫?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昨晚开始,他的脸就一直在隐隐作痛。
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仿佛被人反复戳刺的酸胀感。尤其是脸颊两侧,象是被什么东西掐过无数次。
还有他的身体——也说不上是哪里痛,但总有一种奇怪的、被翻来复去折腾过的感觉,仿佛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物理运动:被抛起、被旋转、被震动、被冷冻……
最诡异的是,他的脑海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些极其模糊的片段:失重感、晕眩感、以及……一种仿佛衣服被剥离身体的、奇怪的凉意。
但这些片段太过模糊,模糊到他无法确定是真实的感知,还是自己的幻觉。
“墨尔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赞达尔。
墨尔斯转过头,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赞达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咖啡,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奇怪。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他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墨尔斯,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早。”墨尔斯说。
“……早。”赞达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沉默。
赞达尔的目光在墨尔斯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墨尔斯注意到,赞达尔看向他时,目光似乎在他脸颊两侧停留了特别长的时间——就象在检查什么。
“怎么了?”墨尔斯问。
“没、没什么!”赞达尔的声音高了八度,“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做!”
墨尔斯眨了眨眼。
赞达尔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假装开始整理资料。
墨尔斯看着他,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赞达尔总觉得那双眼睛,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沉默在实验室里蔓延。
过了很久,赞达尔终于忍不住,偷偷抬眼,再次看向墨尔斯。
墨尔斯正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仪器,表情依旧空茫。
但他的手,正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脸颊——就是昨天夜里,被赞达尔戳了无数次的那个位置。
赞达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想起自己昨晚的种种行为:扒衣服、拍照、抛掷、冷冻、旋转……还有最后那个,把玩偶抱在怀里蹭的……
冷汗从后背渗出。
不……不会吧……
他悄悄观察墨尔斯——对方的动作依旧自然,表情依旧空茫,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那揉脸的动作,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赞达尔僵硬地转回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资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那个玩偶……到底是什么东西……
——
同一时间,宇宙某处。
阿哈坐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捧着一个巨大的爆米花桶,看着眼前全息投影中播放的画面——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对着一个玩偶,又扒衣服又拍照又抛来抛去,最后还抱着蹭脸。
另一个全息投影里,一个金发白眼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揉着自己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阿哈笑得浑身发抖,爆米花撒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宇宙中回荡,惊飞了路过的一群次元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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