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白厄的声音:“哎!墨尔斯!你不是没钱吗?”
——
柜台前,老板正在算帐。
墨尔斯站在旁边,纯白的眼眸扫过那串数字。
“二百三十利衡币。”老板说。
墨尔斯沉默。
他忘了。
他没有钱。
刚才白厄请客,他光顾着吃了,完全没想起来钱的问题。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尴尬,“那什么……刚才那个白头发的人付,我们一起的。”
老板看了一眼白厄的方向,点了点头,继续算帐去了。
墨尔斯转身,准备趁白厄和万敌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离开。
但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白厄的声音:
“墨尔斯!你走了吗?明天见啊——!”
墨尔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然后,他消失在街道里。
——
奥赫玛的公共浴场,是一处利用地热温泉建造的巨大的休闲场所。
墨尔斯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冷静一下。
刚才那顿饭,他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
白厄的热情、万敌的沉默但关切、两个黄金裔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以及他们时不时看向他、等他回应的那种期待的眼神——
他需要泡个澡,把那些“社交残留物”从身上洗干净。
但当他走进浴场,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人。
好多人。
浴池里泡着十几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互相泼水,还有不少孩子跑来跑去。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扫过那片人海,大脑高速运算。
他转身,准备离开。
“墨尔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墨尔斯僵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
白厄正站在浴池边缘,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那双蓝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他旁边站着万敌,同样浑身湿透,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冷——可能是被热水泡的,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好巧啊!”白厄朝他招手,“你也来泡澡?来来来,一起!”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我……”他说,“忽然想起有点事——”
“别走啊!”白厄已经朝他走过来了,浑身滴着水,但毫不在意,“正好缺个裁判!我和万敌在比谁更能耐热,高温浴池那边,看谁先撑不住!”
他指向浴场深处一个冒着热气的池子。
那个池子旁边立着牌子:
墨尔斯:“……”
“来吧来吧!”白厄已经拉住了他的骼膊——那只手因为泡过热水的缘故,热得烫人,“你不用泡,只需要在旁边帮我们计时,看谁先认输!”
墨尔斯被拖着往高温池走。
——
高温池的边缘,热气蒸腾。
墨尔斯坐在池边的石阶上,浑身已经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红。
他不需要计时——因为白厄和万敌根本不需要计时器。
他们需要的是……裁判。
“我还能撑!”白厄泡在水里,脸已经红得象煮熟的虾,但嘴还在硬,“万敌你怎么样?”
万敌的脸同样红,但表情依然冷硬,咬着牙说:“比你强。”
“那就继续!”
墨尔斯看着这两个泡在滚烫热水里的黄金裔,纯白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是社恐被卷入社牛社交圈时的终极绝望。
他只是一个想泡澡冷静一下的普通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当两个疯子耐热比赛的裁判?
热气越来越浓。
墨尔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动了动,想站起来,离池子远一点——
然后,眼前一黑。
——
“墨尔斯?!”
白厄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墨尔斯感觉到有人在扶他,有冰凉的东西贴在他额头上,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什么“……太热了,他受不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
眼前是两张放大的脸——白厄的担忧,万敌的皱眉。
以及,周围一圈围观的、泡澡泡到一半被惊动的陌生人。
墨尔斯:“……”
完了。
社死。
彻底社死。
墨尔斯陷入了绝望。
“他醒了!”白厄松了口气,“墨尔斯,你没事吧?你怎么不早说你受不了这个温度啊?”
墨尔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社恐发作,本来想走,结果被你们“逮捕”来当裁判?
说他不好意思拒绝,所以硬撑着,然后撑晕了?
说他在晕倒前的最后一秒,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要死了”,而是“好丢人”?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躺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望着浴场的穹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与此同时,墨尔斯视线中,光幕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尔斯晕倒了!!”
“被高温池熏晕了!!”
“社恐落难记哈哈哈哈”
“白厄和万敌:我们比耐热”
“墨尔斯:我只是想泡个澡冷静一下”
“结果更不冷静了哈哈哈哈”
“笑死,i人是e人的玩物。”
“墨尔斯:我只是想泡个澡”
“浴场:不,你不想”
“白厄逮捕墨尔斯那段笑死我了”
“社牛逮捕社恐,当场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