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下去一瞬。
亮到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那道紫色流星的型状——
一支箭。
一支蕴含着恐怖虚数能量的箭矢。
它以超越常识的速度掠过天际,朝着与出云相反的方向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墨尔斯和八号同时愣住。
“……那是什么?”八号问。
墨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眸里,那道紫色流星的残影还在燃烧。
那支箭上的能量密度……
“一个足以永久毁灭星球的箭矢。”他轻声说。
八号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他有气可吸的话。
“你是说……”
“那支箭的目标,”墨尔斯说,语气平静得象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百分百已经被……嗯。”
他没有说完。
但八号懂。
被那种级别的箭矢瞄准,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还存在。
“谁干的?”八号问。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存在。
“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查。”
他抬起右手——那只浮空的、可以化为“纸剑”的右手。
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从他指尖扩散开来,朝着那支箭消失的方向延伸、扩散、编织……
“我给那个方向挂了一个记号。”他说,语气依然平静。
“可以让我准确找到箭矢究竟是谁发射出来的媒介。”
“这是简单的坐标学应用。”
八号看着他,纯白的小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去?”
墨尔斯想了想。
“想。”他说。
“为什么?”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指了指那支箭消失的方向。
“那种级别的力量,那种速度,那种精准度——”他说,“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星神。”
八号愣了一下。
“你是说……”
“可能是某位星神在狩猎。”墨尔斯说,“也可能是某位星神的令使,但无论是谁,能射出这种箭的,值得去看看……起码可以确定,发射出这枚箭矢的,肯定不是博识尊。”
八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还在想该去哪里,现在就有人——不对,有星神——给你指路了。”
墨尔斯微微挑眉:“你觉得这是指路?”
“不是吗?”八号指了指天空,“那支箭来的方向,就是你可以去的方向。不管射出它的是谁,不管它要毁灭什么,至少那是一个方向。”
墨尔斯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道紫色流星消失的轨迹,纯白的眼眸里倒映出淡淡的微光。
一个方向。
一个不需要他纠结、不需要他计算、不需要他权衡利弊的……
方向。
单纯的,满足他此刻好奇的方向。
“而且,”八号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你不是说那支箭的目标已经没了吗?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只是去看看是谁射的,不是去救谁,也不是要面对什么。”
墨尔斯看着他:“你在鼓励我去?”
“我在帮你找理由。”八号耸耸肩,“你这种性格,没人推一把,能在原地站到宇宙热寂。”
墨尔斯沉默了。
因为他无法反驳。
“所以,”八号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我来替你决定”的语气说,“你为什么不去顺着箭的方向,来一场大冒险呢?”
墨尔斯看着他。
看着这个二十厘迈克尔的、发着光的小东西。
这个一直替他说话、替他道歉、替他说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的小东西。
现在,又在替他找理由出发。
“你呢?”墨尔斯问。
八号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跟我一起去吗?”
八号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他的轨道还在等着他每天准时升起、落下、升起、落下。
“我走不了。”他说,声音很轻。
墨尔斯没有说话。
他知道。
八号现在是太阳了。
出云的太阳。这个星系的太阳。
他不能离开这里,不能跟着墨尔斯到处跑,不能继续当那个“薯条侦查员”。
他需要在这里。
每天升起,每天落下,每天用那些笨拙的冷笑话唤醒这片土地,直到ix离开出云——但是这几乎不可能。(ix可是黑洞,不要质疑黑洞的引力口牙!)
“我知道。”墨尔斯最后说。
八号抬起头,看着他,纯白的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铄。
“你……会回来的吧?”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存在。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试试。”
八号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这回答也太墨尔斯了。”
墨尔斯没有反驳。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轮安静的月亮——里面,一个浅灰色的影子还在沉睡。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紫色流星消失的方向。
“我走了。”
八号点点头:“恩。”
“你会在这里好好当太阳的。”
“废话。”
“记得每天准时升起。”
“知道。”
“还有——”
墨尔斯顿了顿。
然后,他用那种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