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只有你一个人看见?”
“……对。”
律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问:“你说你是星神,那你应该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能展示一下吗?”
墨尔斯看着他。
展示?
用什么方式?
用“隐秘”让所有人看不见他?那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用“秩序”把审判庭重新装修一遍?那肯定会被当成更严重的精神病。
用“纯美”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和谐?那……好象也没什么问题,但估计也证明不了什么。
他想了想,抬起右手——那只浮空的断手。
律师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只手……”他喃喃。
墨尔斯让断手在空气中转了一圈,然后变形成那部“手机”,再变回来。
律师沉默了。
他看着那只断手,看着墨尔斯平静的表情,然后——
“这是义肢?”他问。
墨尔斯愣了一下。
“……什么?”
“义肢。”律师重复,“假肢。内置了某种悬浮设备和变形机构。很先进的技术,但本质上还是工具,不是‘能力’。”
墨尔斯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从某种意义上说,律师说得对——这只断手确实是“工具”。是他用自己的概念能力锻造的工具。但它不是义肢,不是机械,不是任何可以被复制的技术。
“算了。”他说,“你不信就算了。”
律师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法官再次开口:“关于伤人未遂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墨尔斯想了想当时的情况——他骑在那个队长身上,右手变成纸剑的雏形,威胁要——
“当时……”他斟酌着说,“我想买薯饼。”
法官:“……”
律师:“……”
书记官停下了笔。
“薯饼?”法官重复。
“对。”墨尔斯点头,“他们把我的薯饼摊撵走了。我很生气。”
法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翻了翻卷宗,找到了关于“袭击执法人员”的详细记录——
“你在地上爬行?”
“……对。”
“嘴里念叨‘土豆’?”
“……对。”
“然后袭击了那个下令撵走薯饼摊的队长?”
“……对。”
法官合上卷宗,抬起头。
他看着墨尔斯,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困惑、怜悯、以及一点点“这个案子怎么这么离谱”的无奈。
“你知道,”他缓缓说,“为了一个薯饼,袭击执法人员,是重罪吗?”
墨尔斯沉默了。
他知道。
但当时……
算了。解释不清的。
“我知道。”他说。
法官点点头,在卷宗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宣布:
“被告人墨尔斯,种族不明,籍贯不明,自称星神。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被告人袭击执法人员,造成轻微混乱,构成‘伤人未遂’;
第二,被告人行为举止异常,有在地上爬行、自言自语、因薯饼失控等表现,结合其自称星神的言论,高度疑似‘高危精神病个体’;
第三,被告人存在严重妄想症状,将虚构的‘星神’身份当真;
第四,被告人肢体异常,疑似‘非人生物’,需进一步鉴定。
综上,判处被告人——押送至幽囚狱第一层,待进一步观察鉴定。”
墨尔斯站在原地,听着这一长串判决,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伤人未遂。他认。
高危精神病个体。从他们的角度看,确实像。
妄想症患者。说自己是星神,确实像。
疑似非人生物。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对。
“有异议吗?”法官问。
墨尔斯想了想。
“没有。”他说。
法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那……那就这样。押下去。”
两个士兵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墨尔斯的骼膊。
墨尔斯没有反抗。
他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审判庭的天花板——那里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然后,他被押着走出了审判庭。
——
幽囚狱的第一层。
墨尔斯站在牢房中央,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石头砌成的墙壁,铁质的栅栏门,一张简单的石床,一个角落里的便桶。光线很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石在照明。
和他住过的那些废弃工作间差不多。
甚至更干净一点。
“进去吧。”士兵打开门,示意他进去。
墨尔斯走进牢房,在石床上坐下。
门在身后“哐”的一声关上。
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恢复了寂静。
墨尔斯坐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望着对面的墙壁,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追踪箭矢。追到了仙舟。
被当成偷渡客。被抓。
看见薯饼摊。失控。
袭击执法人员。被抓。
审判。判刑。关进来。
……
他忽然有点想笑。
当然,他没有笑。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那些念头在意识里流转。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切都很合理。
他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疯子——说自己是星神,为薯饼发疯,有只奇怪的断手,来历不明。
不判他精神病才怪。
至于“幽囚狱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