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过死线。
虽然那个提醒真的很吵,吵到他睡不着觉,但——
不对。
他睡不着觉又不是提醒的错,是他自己选择恐惧症发作被论文题目困扰的问题。
所以确实是他过分了。
该怎么赔偿?
帮他写十篇论文?
不行。
赞达尔只要从自己脑子里面出来的东西,别人的他不认。
帮他买一个月早饭?
不行。墨尔斯自己生物钟反常,两点起床的人怎么可能买的到早饭。
帮他——
墨尔斯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你来打我吧。”他说。
赞达尔愣住了。
“……什么?”
“打我吧。”墨尔斯重复,“昨天是我错了。你可以打我一顿出气。”
赞达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很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他问。
墨尔斯眨了眨眼。
“赔偿你啊。”他说。
赞达尔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事问你。”他说。
墨尔斯“哦”了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
“那打我的事,之后再说。”他说。
赞达尔没理他。
“我问你,”赞达尔说,“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墨尔斯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
“我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他说。
赞达尔眼睛一亮:“什么计划?”
墨尔斯开始说。
他说了一个小时。
从虚数能量的再分配到概率云的引导利用,从命途的平衡机制到星神之间的制衡关系,从微观层面的粒子调控到宏观层面的文明引导——
一个完整的、逻辑自洽的、理论上可行的“让世界变得更好”的计划。
赞达尔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墨尔斯也沉默了。
他开始想——
实施这个计划,需要先收集足够的数据。
收集数据需要去很多地方。
去很多地方需要和人打交道。
和人打交道会被关注。
被关注会导致他社恐发作。
社恐发作会让他想躲起来。
躲起来就实施不了了。
所以,实施这个计划的前提是——
“等我考虑完所有的可能性与风险。”他说。
赞达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那这辈子都等不到了。”他说。
墨尔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赞达尔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你知道你上次跟我说,你想锻炼身体,然后去做了引体向上吗?”
墨尔斯点头。
“结果呢?”
墨尔斯沉默了。
结果是一个都拉不起来。
他挂在单杠上,努力了五秒,然后直接掉下去了。
“你太摆了。”赞达尔回头看他,“先从你能做到一个引体向上再说吧。”
墨尔斯忧郁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赞达尔是在认真建议他锻炼。
还是在嘲讽他?
应该是认真建议。
但听起来象嘲讽。
墨尔斯忧郁地坐在那里,忧郁地看着自己的手,忧郁地想着“原来我在别人眼里这么没用”。
“你怎么了?”赞达尔问。
“没事。”墨尔斯说,“我在忧郁。”
“我不仅拉不起来引体向上,还决定不了写什么论文,更没有毅力实现什么远大目标。”
赞达尔:“……”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墨尔斯忽然抬起头。
“假如,”他说,“有一个无所不能的许愿机,你想许什么愿望?”
赞达尔愣了一下。
“首先,”他缓缓说,“‘无所不能’就是一个悖论。如果它真的无所不能,那它能不能创造一个自己搬不动的石头?如果不能,那就不是无所不能。如果能,那它搬不动那个石头,也不是无所不能。”
墨尔斯看着他。
“我问的是‘假如’。”他说。
“哦。”赞达尔想了想,“那我要全世界的知识。”
墨尔斯点头:“那么在全知之后,你要干什么?”
“教会所有人。”赞达尔说,眼睛亮起来,“把所有的知识,用所有人能理解的方式,教给所有人。让他们不再被无知困扰,不再因为不懂而犯错,不再——”
他顿了顿。
“不再象我一样,因为不懂,所以犯错。”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赞达尔之前说过的话——关于博识尊,关于那个被创造出来的怪物,关于“我必须为它负责”的那种沉重。
“那是个好愿望。”他说。
赞达尔看着他:“你的呢?”
“我?”
“对。你的愿望是什么?”
墨尔斯想了想。
“我想要加速时间的能力。”他说。
赞达尔愣了一下:“加速时间?”
“对。”墨尔斯点头,“可以跳过等待的时间。”
“等什么?”
“薯条炸好的那三分钟。”
赞达尔沉默了。
他盯着墨尔斯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没救了。”他说。
墨尔斯眨了眨眼:“为什么?”
“全世界的知识,和薯条炸好的三分钟。”赞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