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墨尔斯是谁,不知道墨尔斯是星神,不知道墨尔斯只是在“演戏”。他只知道——这个病人想放弃。
所以他不能让他放弃。
墨尔斯低下头。“……好。我留院观察。”
医士的表情从“我该走了”变成了“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检查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白珩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手里握着玉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我闯祸了”的颤斗。
“呜呜呜,出事了——看来今天没办法见面了……我不小心用星槎撞到人了……现在我在丹鼎司等那个人的检查结果——”
她吸了吸鼻子。
“不不不!你们不用来!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连累你们好不容易有的假期……呜呜呜你们最好了……”
墨尔斯站在检查室门口,看着白珩蹲在角落里的背影,看着她的耳朵耷拉下来,看着她的尾巴不再炸着,看着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象一只被雨淋湿的狐狸。
他忽然想起八号。
想起那个二十厘迈克尔的小东西,想起他说“我会很害怕的”,想起他蹲在地上给陌生人包扎的样子。
八号也是这样的。
墨尔斯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我没事。”
白珩抬起头,眼框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你怎么出来了?”
“检查做完了。医生说没事。”
“真的?”
“真的。”
白珩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认真的、没有在乱变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是“害怕”的泪,是“释然”的泪。
是那种“我终于可以不用背着‘我害死了一个人’的愧疚活下去”的泪。
她伸出手,抓住墨尔斯的袖子,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开那么快的……我不该分心的……我不该……”
墨尔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在那里,让她抓着袖子,让她哭,让她把那些“不该”一点一点地倒出来。走廊很长,两侧是青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光,脚下是古朴的木地板。
白珩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像心跳,像钟摆,像倒计时。
墨尔斯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这就是“活着”。
不是“捏爆宇宙”,是“被星槎撞飞”;不是“无所不能”,是“蹲在走廊里听一个女孩哭”。
白珩哭够了。
她松开墨尔斯的袖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然后站起来。
“你……你真的没事?”
“没事。”
“你确定?”
“确定。”
白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是那种很轻的、带着一丝释然的、象是在说“那就好”的笑。
“那就好。”
墨尔斯看着她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会活下去。
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遥远的星海,在阿基维利看不见的地方,死去。
但此刻她还活着。
还会因为撞到人而哭,还会抓住陌生人的袖子说对不起,还会在听到“我没事”的时候笑出来。
这就够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丹鼎司制服的年轻医士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有好消息要宣布”的兴奋。
“墨尔斯先生!您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所有指标都正常!您可以出院了!”
白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年轻医士把文档递给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惊讶。
“被星槎撞了还能毫发无伤,您真是……运气好。”
墨尔斯接过文档。“谢谢。”
年轻医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墨尔斯和白珩。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白珩站在光里,耳朵竖着,尾巴不再炸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那个……”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还是想问”的尤豫。
“你……你叫什么名字?”
墨尔斯看着她。
“墨尔斯。”
“墨尔斯……”她重复这个名字,象是在确认什么,又象是在记住什么。“我叫白珩。是飞行士。虽然今天的飞行……不太顺利——不过,你的名字有些耳熟啊……”
墨尔斯看着她。“恩。”
“你……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墨尔斯想了想。他应该回去,回到那个路边摊的小桌前,回到威利和维多身边,回到“现在”。
但他不想让白珩知道他是“穿越”来的。
不想让她知道他是星神,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会在未来死去,不想让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变成永远的遗撼。
所以他只说了一个词。
“不知道。”
白珩愣了一下。
“不知道?”
“恩。”
白珩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赔罪。”
墨尔斯看着她,看着那张被阳光照亮的、还挂着泪痕的、正在努力笑出来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好。”
路边摊的小桌前,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漏下来,在桌面上形成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
白珩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墨尔斯也端着一碗面,但他没有吃。他在想威利和维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