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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我哭豺狼笑(2 / 2)

上那封顺德知府的奏折——未殓的卢象升遗体,在朱批里化作轻飘飘的“待查”二字。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像蒿水桥那日清军铁骑的蹄声。高起潜的关宁铁骑在鸡泽作壁上观,杨嗣昌的劾章却在朝堂飞舞。那具被冰霜与麻衣裹住的尸体,此刻仿佛正透过纸面瞪着他:卢象升甲下的孝服白得刺眼,而杨嗣昌的官袍红得滴血。

“好一个‘待查’!”张好古将茶盏砸向墙壁,瓷片飞溅中,他看见自己多年前在松江批给卢象升的军饷银——那些被克扣的银子,如今都化作了插在卢象升肋间的箭矢。

他展开辽东舆图,指尖划过从宁远到蒿水桥的血路。孙承宗筑的城,卢象升守的关,最后都成了杨嗣昌笔下“调度失当”的罪证。案头那支祭奠孙承宗的裂笔突然滚落,笔杆裂成两半,像极了大明被撕碎的脊梁。

窗外北风呼啸,张好古忽然想起卢象升最后的怒吼:“将军死绥,有进无却!”可如今,进的是清军的刀,退的是高起潜的马,而杨嗣昌的笔,正将忠骨写成叛徒。

他提笔欲写劾章,墨却枯了。砚台里映出他扭曲的脸——那脸与卢象升遗体上的冷笑渐渐重合。不得收尸,不是怕他死,是怕他死得太忠烈,反衬出活着的都是些什么豺狼!

“杨嗣昌!”他蘸血在纸上划出三个字,血痕渗进宣纸,像蒿水桥下未凝的血。这一刻,他忽然懂了孙承宗为何要死谏,懂了卢象升为何要战死——这大明,早该用他们的血来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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