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心情越沉重。
六大节点,每一个都比邺都更加凶险。幽冥海是无边鬼域,白骨平原怨灵如潮,绝望峡谷时空紊乱,迷失丛林方向难辨,轮回井轮回之力失控,混沌之心……那里是真正的绝地。
而他们只有两年时间。
不,现在只剩下一年十一个月了。
脚步声从入口传来。顾清抬起头,看到玄尘和云逸走进来。
“找到了?”他问,声音有些嘶哑——是忍痛时咬紧牙关导致的。
玄尘点头,将黑布包裹的虎头刀放在桌上:“明代边军战刀,应该是战死将军亲兵的遗物。里面有一缕纯粹的守护执念,很适合做引子。”
顾清看向那把刀,即使隔着镇魂布,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沙场气息——不是阴森的怨气,而是壮烈的战意。
“好。”他说,“引子有了。净化材料那边呢?”
“慧明大师答应了。”玄尘在对面坐下,“云林寺有静心莲,虽然只有两朵,但够用。菩提子寺里库存不少,可以给我们九颗。降魔杵……慧明大师说,寺中有一件明代传下来的‘伏魔金刚杵’,可以借给我们用七日。”
“代价呢?”顾清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云林寺肯帮忙,必然有所求。
“他希望事成之后,我们能帮他解决寺里的一桩麻烦。”玄尘说,“云林寺后院有口古井,最近每到子时就有女子哭声传出,寺里几个年轻僧人听了后心神恍惚,差点走火入魔。慧明大师怀疑井里困着厉鬼,但他修为不够,无法降服。”
顾清想了想,点头:“可以。等白虎刃净化完毕,我们去看看。”
云逸走到桌边,看着顾清手臂上的银针:“今天感觉如何?”
“比昨天好些。”顾清实话实说,“经脉的灼烧感减轻了,开始有麻痒的感觉——玄尘说,那是新经脉在生长。”
“还要三天。”玄尘说,“三天后拔针,再静养十日,你的右臂就能恢复基本功能。但要动用灵力……至少得一个月后。”
顾清沉默片刻,问:“血月之夜还有多久?”
“二十三天。”玄尘回答,“时间足够。这二十三天,你专心养伤,我和云逸准备其他事宜。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顾清:“你修为已经到瓶颈了吧?”
顾清一愣,随即点头。他修炼《青阳秘典》已有半年,加上数次生死搏杀,境界早就到了突破边缘。只是之前一直奔波,没有时间静心冲关。
“回天针虽然痛苦,但也是机遇。”玄尘说,“破而后立,不止是经脉,修为也可以借机突破。今晚开始,我会传你《青阳秘典》第三层心法——‘青阳炼神诀’。若能练成,你就能凝聚‘青阳真火’,对鬼物邪祟的克制力会大增。”
顾清眼睛一亮。
青阳真火,那是《青阳秘典》记载的高深法门,以自身阳气为基,融合天地火灵,凝聚出的至阳之火。寻常鬼物沾之即燃,就算是厉鬼凶魂,也要退避三舍。
“我能学?”他问。
“本来还差些火候。”玄尘笑了笑,“但你体内有朱雀羽残留的火属气息,又有青龙印反哺的生机,再加上回天针催生的新经脉……条件都具备了。唯一的问题是,修炼过程会很痛苦,比回天针更甚。”
“我不怕痛。”顾清说得很平静。
玄尘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开始为顾清讲解《青阳秘典》第三层的心法要诀,从呼吸吐纳,到灵力运转,到观想凝神,一一详述。
顾清认真听着,默默记下。
时间在修炼与准备中流逝。
接下来的日子,地下据点里一片忙碌。
顾清每日接受回天针治疗,同时修炼青阳炼神诀。最初几次尝试,他几乎控制不住体内暴走的阳气,浑身滚烫如火烧,皮肤都渗出细密的血珠。但熬过去后,丹田处开始凝聚出一丝淡金色的火焰——那就是青阳真火的雏形。
玄尘的修为也在快速恢复。服用了数种师门秘药后,他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五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还有差距,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他除了指导顾清修炼,还在准备净化白虎刃所需的阵法——清心阵的阵图极其复杂,需要提前刻画阵基,炼制阵旗。
云逸则负责外围事务。他去云林寺取回了静心莲、菩提子和伏魔金刚杵;又跑了几趟黑市,采购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符纸、朱砂和特殊药材。闲暇时,他也打坐修炼,地只气息日益浓厚。
只是,最近云逸的状态有些奇怪。
偶尔,他会突然陷入某种恍惚,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古语。顾清和玄尘都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些话语中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力量。
有一次,云逸无意识地在纸上画出了一幅星图。星图上有七个光点,其中一个格外明亮,周围缠绕着黑色丝线——正是卷轴上显示的混沌之心。
玄尘研究了那幅星图很久,最终确认:那是失传已久的“周天星辰封印图”的片段。
“地只转生,前路未明……”玄尘看着打坐中的云逸,低声自语,“你的记忆,正在慢慢苏醒吗?”
云逸自己也很困惑。那些突然冒出的知识、那些无意识画出的图案、那些脱口而出的古语……他完全不知道从何而来,仿佛早就刻在灵魂深处,只是现在才被唤醒。
“我到底是谁?”有一次,他问玄尘。
玄尘沉默许久,才回答:“你是云逸,是我们的同伴。至于前世……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云逸没有再追问。
时间一天天过去。
回天针疗程结束,顾清的右臂终于拔针。新生的经脉还很脆弱,但至少有了知觉,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动作。青阳炼神诀的修炼也步入正轨,丹田处的真火已经从一丝火星,壮大到黄豆大小。
血月之夜,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