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给我两天时间。”玄尘说，“我需要联系几位道友，他们可能了解情况。”
顾清转向云逸：“你的感应能力呢？如果到了临安，能不能直接感应到祈天璧的位置？”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地只气息在体内流转，尝试着去“想象”一件凝聚万民愿力、与大地共鸣的器物。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很难。如果玉璧被妥善收藏，有阵法或密室隔绝，我可能感应不到。但如果它真的与大地共鸣，那么当我靠近一定范围时，应该会有模糊的指引——就像磁铁找铁屑，方向对了，自然会被吸引。”
“那就够了。”顾清说，“我们先确定沈家的位置和基本情况，然后去临安。到了当地，云逸尝试感应，玄尘通过道门关系侧面打听，我则以古董商的身份正面接触。三管齐下。”
计划初步成型。
但顾清总觉得还有什么遗漏。他重新翻开《古物辨考》，看着那幅玉璧线描图，目光落在图旁的朱笔批注上：“然护璧之举，恐招祸端。”
“玄尘，”他指着这行批注，“你师父写这句话时，语气似乎很担忧。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玄尘沉默了片刻。
“我师父……”他缓缓开口，“晚年时曾对我说过一些话。他说，有些宝物，承载的不仅仅是价值，还有因果。万民祈天璧凝聚了前朝两百四十年的祭祀愿力，这些愿力中有祈愿，也有怨念——毕竟任何王朝都有盛世和乱世，有明君也有昏君。祭天时，百姓祈愿的内容各不相同，有人求温饱，有人求功名，有人求复仇，有人求解脱……所有这些，都被玉璧吸收、承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师父说，这样的器物，是双刃剑。用于正道，可镇国运、安民心；落入邪道，则可操纵人心、引发动荡。沈家世代守护此璧，看似荣耀，实则是将整个家族绑在了一个巨大的因果漩涡上。福祸相依，难说得很。”
仓库里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晕在古籍纸页上跳动，那些百年前的文字仿佛在呼吸。顾清仿佛能看见：深夜的老宅中，一代代沈家人守护着那枚发光的玉璧，既以此为荣，也为此提心吊胆。盗匪、术士、军阀、甚至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觊觎者……一百二十年，足够发生太多故事。
“所以，”云逸轻声说，“我们去找祈天璧，不仅是寻物，也是在介入一段延续了百年的因果。”
“是的。”玄尘点头，“而且我们要有心理准备——沈家对玉璧的态度可能很复杂。他们可能视之为家族荣耀，誓死守护；也可能视之为负担，想要摆脱却无法摆脱。我们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新的危机。”
顾清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找到宝物，拿走用用”。他们需要尊重沈家的守护，理解玉璧承载的历史，妥善处理这段因果。否则，强行取走玉璧，不仅可能引发冲突，还可能破坏玉璧本身的灵性——一件不情愿离开守护者的灵物，不会心甘情愿地帮助他们。
“我们需要一个能让沈家接受的理由。”顾清说，“一个让他们愿意交出玉璧，或者至少愿意借出玉璧的理由。”
玄尘苦笑：“难。除非我们能证明，玉璧在我们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能保护更多的人——而不只是沈家自己。”
“混沌将至，阴阳失衡。”云逸说，“这算不算理由？”
“算。”顾清说，“但沈家会相信吗？一个突然上门的陌生人，说世界要毁灭了，需要你家的传家宝去拯救世界——换作是你，你会信吗？”
三人相视无言。
这就是现实。很多时候，真相比谎言更难以置信。
“先调查吧。”最后顾清说，“了解清楚沈家的现状、当家人的性格、家族面临的困境……然后见机行事。也许，我们不需要‘拿走’玉璧，只需要‘借用’它的力量，在原地完成与混沌石的连接。”
这个想法让玄尘眼睛一亮：“有可能！如果祈天璧真的与大地共鸣，那么连接仪式完全可以在沈家进行。这样玉璧不必离开原处，沈家的守护传统也能延续。”
“但前提是沈家同意。”云逸提醒。
“一步一步来。”顾清合上古籍，“先确定沈家还在不在临安，玉璧还在不在沈家。其他的，等到了当地再说。”
计划就此定下。
玄尘开始联系道门故交，打听沈家现状。
顾清准备古董商人的伪装身份和相关资料。
云逸则继续熟悉地只感应，为即将到来的“寻宝”做准备。
仓库外，夜色深重。
但工作台上的台灯，依旧亮着。
光晕中，古籍上的玉璧线描图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雕刻的农人、士子、工匠、商贾，在纸页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百年的、关于守护与牺牲的故事。
而顾清知道，他们即将成为这个故事新的篇章。
但愿，这一章不是悲剧的延续，而是转机的开始。
他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心中默念：
沈家，祈天璧，还有那些在历史长河中默默守护的人们……
请再坚持一下。
援军，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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