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缓缓开口,“我答应您,会用祈天璧去做该做的事。但我不能成为它的主人。玉璧的归属,永远属于沈家。等我用完,等一切结束,我会将它完整归还。”
沈万钧看着顾清,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深深的疲惫。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比我想象的更好。那么……就按你说的做吧。但璧钥你拿着,这是信物,也是承诺。”
他示意顾清拿起璧钥。玉佩入手温润,隐约能感应到与祈天璧同源的气息。
“激活玉璧的方法,我会告诉你。”沈万钧说,“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沈万钧的眼神变得严肃:“如果……如果有一天,沈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沈家的血脉需要庇护……希望你能看在玉璧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这是一个老人,在为自己可能无法守护的家族,寻找最后的退路。
顾清郑重地点头:“我答应您。只要我在,只要我能做到,沈家有事,我绝不袖手旁观。”
沈万钧松了口气,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方法很简单。”他轻声说,“取你三滴心头血,滴在璧钥上。然后将璧钥贴在祈天璧的中央孔洞。念诵九字真言:‘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玉璧自会重新认主,解除自封。”
“心头血……”顾清皱眉。那对修行者来说损伤不小。
“必须是你自己的血。”沈万钧说,“因为从此以后,你就是玉璧的临时守护者,你的气运会与玉璧相连,也会与封印相连。这是责任,也是代价。”
顾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借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从此,他的命运将与祈天璧,与封印,与整个人间气运,紧密相连。
但他没有犹豫。
“我明白了。”顾清说,“我会做。”
沈万钧点点头,不再说话。他似乎累了,呼吸变得悠长,眼睛也闭上了。
顾清知道,该告辞了。
他起身,对着病床上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沈老,保重。”
沈万钧没有睁眼,只是微微颔首。
顾清转身,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条光路。顾清沿着光路向外走,手中的璧钥在掌心微微发热。
他走到疗养院外的花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下。
从怀中取出祈天璧。青白玉质,暗淡无光,表面的裂纹依旧。但顾清能感觉到,那层自封的外壳下,依然有浩瀚的愿力在沉睡。
又取出璧钥。微缩的玉璧形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按照沈万钧所说的方法,似乎很简单。
但顾清知道,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与这件承载万民愿力的圣物绑定,将与封印绑定,将与即将到来的、与混沌的最终决战绑定。
前路艰险,生死难料。
但他想起很多画面:江城雨夜中挣扎的鬼影,玄尘昏迷时苍白的脸,云逸为维持阵法吐血的模样,沈万钧胸口插着短刀却还在说“玉璧不能给”的决绝……
还有更多他没见过、但想象得到的画面:封印破碎,混沌涌入,人间沦为地狱。亲人离散,朋友惨死,文明崩坏,一切美好的事物在混乱中化为乌有。
那些画面,比任何恐惧都更清晰,比任何犹豫都更坚定。
顾清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点在胸口檀中穴。
灵力运转,逼出三滴鲜红的血珠——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了本源精气的心头血。血珠浮在空中,如同三颗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他将血珠滴在璧钥上。
玉佩瞬间吸收了鲜血,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些简化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隐约能看见农夫耕作、士子读书、工匠锻铁、商人交易的幻影。
然后,顾清将璧钥,轻轻按在祈天璧中央的孔洞边缘。
九字真言,在心中默念:
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
第一遍,玉璧没有反应。
第二遍,璧钥开始发热。
第三遍——
祈天璧,亮了。
不是瞬间的爆发,而是如同晨曦初现般,从最深处透出温润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沿着玉璧表面的裂纹蔓延,所过之处,裂纹愈合,黯淡褪去。那些雕刻的农人、士子、工匠、商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玉璧表面微微浮动。
愿力苏醒。
顾清感到一股浩瀚而温暖的洪流,从玉璧涌入体内。不是力量,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是千百年来无数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太平盛世的祈愿,对天地鬼神的敬畏,对子孙后代的祝福。
万民愿力,人间气运。
玉璧在他手中,恢复了完整。
而他也感到,某种无形的连接,在自己与玉璧之间,在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之间,建立了。
从此,他就是祈天璧临时的守护者。
也是人间气运与封印之间的,桥梁。
顾清将玉璧和璧钥小心收好,站起身。
阳光正好,花园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弥漫。
远处,城市在运转,车流如织,人声隐约。
这是人间,平凡而珍贵的人间。
而他,将为之而战。
顾清转身,走出疗养院。
玄尘和云逸,在约定的地点等他。
下一站,北海。
寻找玄武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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