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哗啦作响,郁云澈特意减少音量,郁初离他们有些距离,混杂着算盘的嘈嘈切切,二人的声音还是透过缝隙钻了过去。郁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但她却未上前阻止,攥紧了手中的算盘,一颗心高高悬起,耳朵竖起,心中竞隐隐有些期待。一旁的谷雨看着自己算盘惨遭毒手,忍着没上前提醒,安慰自己反正也是小姐送的。
看到郁云澈扑向自己,夏璟淮的眉毛挑了挑,郁初自然漂亮,她是自己见过的最独特的女子,可她也委实可恶。
柜台前的小娘子装模作样,夏璟淮计上心头,他抬起凤眸,目光久久的黏在小娘子的身上,须臾后,“啧"了一声。郁初浑身一颤。
又打量了片刻,收回目光,佯作失望,摇了摇头。郁初心下一凉,真是眼瞎!
比郁初更失望的,是郁云澈,只见他低垂着头,抿着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片刻后,抬起头,神色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叶叔叔,要不你再仔细看看我娘亲,她长得真的很好看。”一旁的裴庆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夏璟淮一个眼神扫过去,他霎时捂嘴噤声。
夏璟淮再次看向郁初,天色昏暗,但他视觉极好,只见小娘子低垂着头,耳垂殷红,白皙的脸上能滴出血来。
“的确很漂亮。”
郁初心下一喜。
“我就说嘛,叶叔叔,我娘亲不仅长得好看,她人也很好的,她对我很好,对齐雨哥哥也很好,对谷雨姐姐也很好,对立夏姐姐也很好…“郁云澈嘟都囔囔说了一大串,估计是把所有他认识的人都说了一遍。夏璟淮耐心的听完,“是吗?”
“当然了!”
夏璟淮唇畔噙笑,不知道小家伙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不说,他也不打断。半响,小家伙终于抬起头,一双鹿眼星光闪烁,却小心心嗫嚅道,“所以,你可以做我爹爹吗?”
“眶当”一声,郁初四仰八叉的摔倒在了地上。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满脑都是郁云澈的那句话,真是她的小祖宗!叶公子是谁,是她的债主!更何况人家叶公子生的俊俏,家世显赫,不知是多少小娘子抢着嫁的香饽饽,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寡妇,不对,她还未嫁人,不是寡妇,反正就是带娃的小娘子。
纵使他同意了,她也不愿,她可不愿儿子受到苛待。郁云澈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去,使出吃奶的劲去拉郁初,人没拉起来,却累的满头大汗。
谷雨本已作势上前搀扶,可一抬头,撞上一双凌冽的眸光,身子僵在了原地。
夏璟淮阔步走到郁初面前,低头垂眸,居高临下。眼中猝然闯入一张脸,纵然这张脸再好看,此时她都无暇欣赏,她阖上了双眼,只想翻身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直太丢脸了!
大风穿过厅堂惊掠而来,郁初的秀发飞扬,凌乱的散在额间。嘲笑声迟迟未到,郁初缓缓睁开杏眸,一只大手递在她的身前,手背线条流畅,关节微微隆起,青筋若隐若现。
不像整天扎在富贵乡中公子哥的纤纤细指,倒更像长年累月训练的士兵的手,宽厚坚实,苍劲有力。
他这是打算扶我起来?
没等郁初想明白,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上而来,“地上凉,不易久待。”这话出于好心,但郁初总觉得这人是在讽刺她一般。不待郁初思索,那人却已弯下腰,双手握住她的细腰,将她生生提了起来。杨柳细腰,两只手可以完全握住,触感柔软,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扭断,清甜的梨花香弥散,引人不断沉沦。
如同他的一双大手,他的力气出奇的大,郁初不禁诧异。“多谢。”
仔细想想,男女之间本就力量悬殊,这是天生的,且京城富贵人家,大多家教严格,自小修习君子六艺,其中射、御皆属武学,叶公子比一般书生强健些,并不奇怪。
反而是这叶公子主动触碰她,更让她惊讶。或许是因情况紧急,若是事出有因,似乎就合理多了。不算被算计那次,夏璟淮第一次清醒的近距离触碰到女子的身体,他有些恍惚。
身体却如同雨后竹笋,蓬勃生长,一股莫名的燥热蔓延至四肢百骸,势不可挡的汇集到身体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