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拿不准主意究竟该不该明知故问“凌烟阁是什么”?
但他能听出来,赵匡胤至少明面上是没有什么夺嫡野心的。他愿意听从李世民的调遣,并不打算自立门户。
其实赵匡胤的选择也能够理解。李世民算是皇帝中的六边形战士了,除了在继承人的问题上短暂翻车一次,其余方面几乎没有缺点,更重要的是他善待功臣。
只要不找死和他争皇位,那大家就不必担心玄武门。
“安陆王府到了。”
几人跳下马车,魏忠贤把周宛宁扶下来,大家都抬起头,打量着这一安陆王在京城里的落脚点。
安陆王府门上的牌匾是这几日才挂起来的。安陆王是藩王,京中并没有他的居所,这处府邸是皇帝上个月赐予他的,用以让他在京城暂住。
等到周天大醮七七四十九天法会完毕,安陆王就该回到他的封地去。
到了门口,魏忠贤快步上前拍门,喊:
“来人!来人!有贵客!”
过不许久,王府大门打开,一名小厮一脸紧张地露出半张脸来:“贵客?不知诸位是……”
魏忠贤摆出九千岁的架子,阴恻恻道:“宫中的贵客!叫你们府上能主事的统统出来,迎接我们二殿下和五殿下!”
李世民笑吟吟地对周宛宁说:“你的这个奴才还真的挺好用,腔调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周宛宁:当然了,这可是朱由校严选。
没过一会儿,安陆王府的管事就来了。他让小厮大开府门,毕恭毕敬地将李世民和周宛宁请了进去。
“二位殿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小的实不知二位殿下今日光临,若是王爷在,定要好好招待二位。可是我们王爷现在……”
管事弓着腰把他们请进去,一路上都在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说王府招待不周,但话里话外还委婉地透出另一层意思:
安陆王在白云观呢,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们挑他不在的时候上门干啥呀?
李世民牵着周宛宁的手,随意道:
“我看见了,你们王爷在白云观做主祭呢。刚才我带小宁见着你们王爷在踏斗。”
管事更疑惑了:
明知道我们王爷在白云观,那你们跑来究竟要做什么?
李世民笑眯眯地解释:“我们小宁没怎么出过宫,今天我带他去白云观看了周天大醮,他可喜欢了,吵着说要来王府玩,说王叔府上一定有好玩的东西。做哥哥的也不好让弟弟难过,所以就带他过来逛逛。”
管事只好转向周宛宁,好声好气地劝:
“五殿下,王府地小,我们王爷刚到京城,府上许多屋子都是空的,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李世民给周宛宁使了个眼色。
周宛宁意识到,是他展现技术的时候了!
刚才给他分配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对了,是撒泼!
周宛宁在心里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初在儿科轮转看到的场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为了马姑娘,为了老朱,为了他可爱弟弟朱棣能够父母双全!
拼了!!!
周宛宁甩开李世民的手,“噗通”就躺到了地上,然后开始奋力蹬腿:
“不嘛不嘛!我就要玩儿!我就要玩儿!我要看好玩的!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一哭,管事头皮发麻,赶紧扑上来劝:“五殿下!五殿下!有好玩的,有好玩的!”
周宛宁不依不饶,持续进行滚动:“你骗我!你刚才还说没有好玩的!哇啊!我要告诉我娘!我要禀告我爸爸!我要叫我大哥把你们抓走!”
管事焦头烂额,他抬头向李世民投去求助的眼神,李世民苦笑一声,说:
“我这弟弟一哭起来就很难劝住,唉,我也没有办法呀!”
魏忠贤更是厉声喝问:“你们安陆王府都是干什么吃的,竟敢惹哭我们主子!你们是何居心,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王府周围的下人都紧张地半围了上来,管事手足无措,想去扶周宛宁又不敢,只能苦兮兮地劝:
“有好玩的,真的有好玩的!我们这儿有……有三清塑像!有炼丹炉!五殿下想不想看炼丹?”
李世民一直在用余光关注赵匡胤和朱重八的侦查小分队,见他们已经悄悄退后,溜进王府之中,他蹲下去,温柔地用手掌摸摸周宛宁的额头:
“好啦,小宁。再哭的话眼睛就要肿了,我们去看炼丹好不好?”
周宛宁马上止住哭声,一骨碌站起来:“好的。”
管事:?
这五皇子的情绪究竟是稳定还是不稳定啊?
魏忠贤立刻凑上来给周宛宁擦脸擦手,他还想给周宛宁把后背擦擦干净,但刚才周宛宁在地上滚得太卖力,有些污渍怎么也擦不掉。
于是魏忠贤又对管事吹胡子瞪眼:“你们府上是怎么待客的,五殿下衣服脏了没看到吗?快给我们五殿下找新衣服去!”
管事:合着你们就是来碰瓷的呗?
拖延时间的战术被一再成功地运用着,换完衣服,周宛宁又说肚子饿。毕竟他刚把午饭都吐出来了。于是安陆王府又去给他准备粥饭。
慢吞吞吃完之后,管事领着周宛宁和李世民去看炼丹炉,周宛宁就像上辈子研究生开组会一样,逮着管事和负责炼丹的道士拼命问:
“这个炉子平时都用来炼什么丹?”
“丹药都有什么品类?”
“丹药的药效你们做过实验吗?”
“有效成分占多少比例?”
“你们拿炼丹的道士直接做人体实验啊?哦,那有没有得到伦理委员会批准?没有伦理委员会,那有没有问过三清?”
一开始道士还对答如流,随着周宛宁问题的深入,他被问得开始冒汗。
不是,这孩子什么来历,他究竟是怎么问得出“你们每年要不要给王叔写国家级自然丹药基金项目申请书”这种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