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金线,随手拿起一匹玄青色的云锦,“就这匹吧。劳烦掌柜的,给我配上最好的金线和银线。”
付了钱,拿了东西,主仆二人走出绣庄。
一坐上回府的马车,绿萼就忍不住小声问道:“王妃,那掌柜的,是不是有问题?”
“掌柜的只是个传声筒。”柳惊-鸿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真正有问题的,是珠帘后面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绣娘。”
她回想着那绣娘刺绣时,手腕上佩戴的一串小小的银铃。那银铃的样式,以及系着银铃的红绳,打的那个结……
是北国静安城特有的“同心结”。
一个从小在京城长大的绣娘,手上为何会戴着千里之外,一座北国边城的信物?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柳惊鸿回到书房,周毅已经等在了那里。
“王妃,有新消息。”周毅的神情,比早上更加凝重,“前线传来密报。北国主帅呼毕勒的大纛,出现在鹰愁涧。王爷已经下令,让陈庆将军在葬狼谷收网。同时……”
周毅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竹管,递了过去。
“这是王爷派人送回来的,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柳惊鸿接过竹管,倒出来的,不是纸条,而是一片干枯的,毫不起眼的柳叶。
柳叶的边缘,有几个被虫蛀过的小孔,排列得毫无规律。
但在柳惊鸿眼中,这几个小孔,却构成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密语。
“棋手,疑我。”
她的心,微微一沉。
萧夜澜的计划,是建立在“棋手”多疑的性格之上。可如果,这份多疑,已经超出了控制,甚至开始怀疑情报的真实性,那么葬狼谷的口袋阵,就可能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空架子,甚至……是一个反向的陷阱。
呼毕勒是草原之鹰,狡猾无比。一个漏洞百出的鹰愁涧,真的能让他一头扎进去吗?
除非,有另一个,让他不得不信,不得不钻的理由。
柳惊鸿走到书案前,迅速铺开一张纸。她没有写字,而是拿起一支沾了清水的毛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画的,是一幅舆图。但与寻常的舆图不同,这幅图上,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个个代表着粮仓、兵站的圆点,以及连接着它们的,错综复杂的线条。
这是南国北境,真正的后勤补给线。
画完之后,她将那片柳叶,放在了舆图上一个极其隐秘,名为“黑风口”的补给点上。
随后,她取来一个巴掌大的食盒,将这张图纸折好,藏在食盒的夹层里。食盒内,她放了一块亲手做的,最普通的桂花糕。
“周毅。”
“属下在。”
“即刻安排,动用‘信天翁’渠道,将这个食盒,送到前线陈庆将军的军帐中。”柳惊鸿将食盒递给他,“告诉信使,就说,是京城故人,送他爱吃的点心。”
“信天翁”是王府最顶级的秘密传递渠道,动用一次,代价极大。但此刻,柳惊-鸿没有丝毫犹豫。
周毅接过食盒,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他知道,这食盒里装着的,绝不仅仅是一块桂花糕。
他领命正要退下,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王妃,还有一事……”
“说。”
“坤宁宫那边,传来了消息。”周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就在半个时辰前,皇后娘娘下了懿旨……”
他抬起头,看着柳惊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宣柳二小姐,柳如烟,入宫伴驾,为其诵经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