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歌林地中央,被巨大的、天然形成阶梯状晶簇环绕的“韵律广场”,此刻肃穆而凝重。
几乎所有能够移动的地脉守望者都聚集于此。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艾尔芙般修长优雅,有的如索尔般庞大如山,有的则纤细如晶丝,或矮壮如晶墩。不同色泽、不同明暗的光芒在它们晶簇构成的身躯上流转,代表着各自的状态与情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复杂的“集体韵律”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混杂的:深沉的悲伤(对伊瑟拉大师与古律之心命运的哀恸)、顽固的坚守(对长久以来“维持静滞”对未知的迷茫与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对“改变”与“可能新生”
索尔长老居于广场中心最高处,它的意念如同洪钟,将伊瑟拉日志揭示的真相、老方团队的来历与现状(简要)、以及当前面临的十字路口,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位守望者。
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晶簇随着林地韵律明灭的微弱光芒,以及那些无法完全抑制的、代表震惊、痛苦与挣扎的个体韵律波动。
然后,“辩论”开始了。
老赵、老潇和老方(勉强站立,由老于搀扶)站在广场边缘一个稍高的晶台上,作为旁听与即将发言的“变量”。他们听不懂具体的韵律含义,但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压力与分歧。
良久,韵律的碰撞渐渐平息,几种主要的倾向性“路径”被提炼出来,由索尔长老以更清晰的意念,向团队传达:
四条路径,每一条都伴随着巨大的阴影与不确定性。广场上的韵律波动再次变得激烈,显然每条路径都有其支持者与反对者。
最终,所有的韵律波动渐渐平息,所有守望者(包括索尔的投影)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晶台上的四人身上。
轮到“变量”发言了。
老赵和老潇看向老方。老于也投来征询的目光。
老方深吸一口气,压下右臂传来的隐痛和灵魂深处的疲惫,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身形在庞大的守望者群体面前显得渺小,但眼神中的坚定,却让那份渺小带上了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表态支持哪条路,而是用依旧沙哑但清晰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意念通过老于的辅助,清晰地传递出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晶簇“面孔”。
他提高了声音,目光锐利地看向索尔,也扫过缇娜的投影。
问题直指核心,务实而冷静。
广场上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索尔长老似乎在与其他高阶守望者,尤其是缇娜的投影,进行着快速的韵律交流。
片刻后,索尔长老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和……无奈的坦诚:
索尔的目光(意念)牢牢锁定老方。
答案揭晓,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人心头沉重。
“前置条件?”老方追问,面不改色。
索尔长老的意念停顿了一下,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
百分之十五。近乎赌命。
广场上的气氛更加压抑。
老方沉默着,消化着这残酷的现实。老赵和老潇脸色铁青,老于则担忧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
一直负责在树屋照看昏迷老高的艾尔芙(它的一部分意识留在了那边),突然向索尔长老和广场上的众人,发送来一段紧急且困惑的韵律信号!
什么?!
老高?和“古律之心”产生了共鸣?
所有人都是一愣。老高一直昏迷,被“狂藤”侵蚀的左臂虽然稳定,但他本身并未表现出与林籁文明或“古律之心”的任何直接关联。
索尔长老的意念立刻延伸向树屋方向,片刻后,带着明显的惊疑传回:
昏迷的老高,他体内被“狂藤”侵蚀后残留的某种变异能量,或者是他那“抽象艺术家/技术狂人”的思维本质在无意识中的投射,竟然意外地连接到了“古律之心”设计初期,那些尚未被“和谐”理念完全约束的、充满各种奇思妙想(甚至可能包含对抗“狂藤”的原始灵感或未被采纳的极端方案)的“狂想档案库”?
这是巧合?还是……他昏迷中灵魂的“抽象”特质,无意识地找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后门”?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让原本凝重僵持的抉择局面,荡开了一圈新的、含义不明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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