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然后,伸出白皙的小脚,生气地踩了他两下。
电话另一头,尖沙咀的一间高档酒吧里。
光影在深褐色的酒液中浮动,沈西辞的脸色愈来愈沉,比今晚窗外翻涌的台风夜色还要阴郁骇人。
他独自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吧台边,点了杯辛辣的威士忌,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杯身,听着从电话里陆陆续续传过来的声音。沈宴洲以为自己挂断了电话,实际上并没有挂掉。胃痛?头晕?
沈西辞冷笑了一声,仰起头,将杯中辛辣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失控的嫉妒如毒藤般在胸腔蔓延,将他仅存的理智蚕食殆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躁郁。哥哥在做什么?
哥哥在台风夜做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
他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本应该立即挂完电话,不要再继续给自己找虐了,他又不是个天生受虐狂。
可是,为什么就连电话里,哥哥的声音都这么的好听。在这个狂风肆虐的台风夜,为了沈家那些烂摊子,为了哥哥,他像条狗一样在港城的黑夜里四处奔波。可此时此刻,能够堂而皇之地留在深水湾那栋私密别墅里,能够让哥哥乱了呼吸的却是一个被花钱买回来的,来路不明的野男人。他闭上酸涩的眼睛,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初次见到哥哥时的模样。他和沈宴洲,没有相同的血液,也没有相同的身份。他曾是个被遗弃的孤儿,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是哥哥走进了那片泥泞,把他接回了沈家,给了他身份。
全港城的人都说沈宴洲冷酷无情,手段狠戾,可是只有沈西辞知道,当那个十岁的少年在一片脏污中朝他伸出那只苍白干净的手时,眼底藏着怎样的悲修他知道哥哥外表再怎么冷硬,骨子里却比谁都温柔。哥哥会在他发高烧时,彻夜不眠地坐在床边;会在他被沈家亲戚嘲笑野种时,护着他。那份藏在冰山下的温柔,明明是他一个人独享的救赎。可是现在,这份温柔要分给别人了吗?
为什么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Alpha,可以轻易撕开哥哥的防备?为什么哥哥宁愿花三千万去买一个陌生人的体温,也不肯多看一眼早已经长大,足以将他护在身后的自己?甚至……他连开口说一句"我爱你"的资格,都被这可笑的“兄弟"名义死死钉死在耻辱柱上。
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抢他的哥哥,夺去原本属于他的温柔。沈西辞自嘲地挂断了电话,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这会儿正好酒精上了头,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他路过一间半掩着的包厢门,透过门缝,里面传来了令人浮想联翩的低泣声。
换做平时,沈西辞绝不会对这种欢场里的戏码多看一眼,可今晚,这声音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最隐秘、最疯狂的潘多拉魔盒。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透过那道狭窄得只能容纳视线通过的缝隙,向里面窥探。那是一个近乎野蛮的吻,灯光暧昧地勾勒出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轮廓。Omega被Alpha牢牢抱在墙角,脖颈被迫仰成一个易碎的弧度,两人的脸颊贴得极紧,鼻尖甚至有些变形。
沈西辞听不见具体的声音,只能看见那对纠缠在一起的唇舌,热烈得仿佛要将对方吞噬。Alpha的手死死扣在Omega的后脑勺,指尖没入对方柔软的发丝间,带着掌控欲。
Omega则是一副完全沉沦的神态,双眼失神地微张着,眼角挂着被迫生理性逼出的湿润泪水,呼吸急促而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沈西辞盯着那片凌乱的唇,视线却逐渐模糊,脑海中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此刻诡异地与这个深陷其中的Omega重合。他眼眶通红,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竞是在看那个陌生的Omega,还是在透过他,看向远在深水湾豪宅里的哥哥沈宴洲。“不……不可以……“沈西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哥哥不可以这样与那个男人热烈地接吻。
就在沈西辞陷入近乎走火入魔的脑补中时一一“没想到,沈家三少爷,放着正经事不办,居然还有这种听墙角的癖好。”一道低沉、温润,却透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寒意的声音,从他身后悄然响起。沈西辞猛地回过神,眼底的疯狂与迷离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防备与戾气,他转过头,冷冷地望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走廊昏暗的光线打在来人的身上。那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金丝眼镜框后藏着一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服一丝不苟,左手腕上,那串常年不离身的佛珠正被他用大拇指一颗颗缓慢地拨动着。“怎么?"傅斯寒的视线越过沈西辞的肩膀,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门缝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晚火气这么大,没在场子里找到合适的Omega消遣,只能在这里望梅止渴?”他向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声音却字字诛心:“也是,从小被沈宴洲带在身边,看着那样清冷绝艳的美人长大,眼光早就被养刁了吧?外面这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庸脂俗粉,又怎么入得了我们三少爷的眼?”沈西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头被触及了逆鳞的狼:“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斯寒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太敏锐了,从上次在沈家晚宴上见到沈西辞看沈宴洲的眼神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东西,藏在阴沟里发酵久了,是会变质发臭的。"傅斯寒停下拨动佛珠的动作,目光居高临下地锁死沈西辞,“就像你对你哥的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你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沈宴洲不知道,全港城的人就都是暗子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沈西辞猛地逼近一步,咬牙切齿地冷笑。老实说,他现在看到傅斯寒这张虚伪的脸就觉得作呕。如果不是爷爷逼着哥哥拿联姻换取傅家的注资,哥哥怎么会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又怎么会宁愿去黑市找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当宣泄口,都不肯给傅斯寒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