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解她裤子纽扣,才一把攥住他的手。
“干嘛?”
她狠狠道。
话出口,黎芙又讨厌起自己虚浮毫无威慑力的语气,跟猫叫有什么区别。台灯下。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血色褪尽,冷汗涔涔,喘息微弱,打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很惹人怜爱。
严叙连晚上的气都消了一半。
对她说,“你例假来了?”
什么?
黎芙寡白的脸差点又涨红了。
她是想把严叙的床弄脏,但没想是这个弄脏法啊。这几年她作息混乱,内分泌失调,大姨妈更乱,这次三个多月没来,黎芙早忘了这回事,梦里光顾着肚子疼,流那么多血黏乎乎的,她还以为出汗呢。再看严叙手里拿的卫生巾。
肚子顿时更痛了。
她不醒的话。
他不会是想直接帮她上手换吧?
虽然说从前什么百无禁忌的事情都做过,但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他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我自己来!”
她咬牙,撑着要起身去洗手间,严叙把轮椅借她,被她一字一顿拒绝,“不要!我、还、没、瘫。”
都血流成河了,尽管不舒服,黎芙还是强撑着想洗个澡,手刚搭上开关。严叙在里头放监控了似地,出声警告,“烧糊涂了吗,你该不会是想洗澡吧?”
不等到黎芙应声。
他又开口,"随便擦擦得了,我不嫌弃你。”黎芙换完衣服。
咬牙切齿从厕所出来,刚要开骂,发现梁姐在屋里换床单,只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大半夜被吵醒干活,梁姐脸上也没什么不满,很自然地关切,“小芙,那个卫生巾我也不知道你用什么牌子,叫人多拿了一些送来,医生已经到了,你看是现在叫他上来打个退烧针吗?”
“哦嗯好。”
黎芙讷讷点头。
梁姐走时,还顺带收走了她换下来的脏衣服。“你干嘛叫梁姐?”
黎芙气得想跺脚,压低嗓子,“床单我自己能洗能换!”“还有精力跟我吵,看来是好点了。”
严叙淡淡劝她,“躺下吧,人们花钱解放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可以不用有那么多羞耻心。”
黎芙很想跟他理论,但痛感上来了,虚弱地扶墙回到床边,蹲身缓了一下。严叙以为她怎么了,驱动轮椅过来,探出手焦急问她话。黎芙额头抵在床垫上。
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个冷笑话,老弱病残,他们一个房间,现在也算占了个"弱病残"。
哈哈哈。
“你要气死我。”
见她竞然还能笑,严叙松口气。
却听黎芙吩咐,“我想喝水。”
桌子上摆着梁姐刚才泡好的蜂蜜水。
严叙转动轮椅去拿。
递到她嘴边。
突然觉出不对,他都回人身体里了,怎么还随她使唤,让干嘛就干嘛?等到医生要黎芙扒下裤子打针。
她又命令,“你转过去。”
严叙又动了。
背过身开始反思起自己,这令人讨厌的条件反射。反思的结果,是他发现,他确实有点过于喜欢黎芙了。就像之前掉进河里漂流,失温快要死的时候,他担心自己不能回到身体里,但更强烈的念头,是黎芙也在河里淹死的话,该怎么办?回想起来。
他都觉得自己那时候简直像个大圣人,估计是河水把他的自私跟狭隘都涤荡干净了。
就连黎芙背刺,帮别人抢他东西。
冷静下来他也立刻明白,她一定有她的原因。这种信任,他不可能给世上任何人。
打完针。
止痛药有催眠镇静成分,黎芙继续睡着了。但严叙还得按医生的叮嘱,隔一会儿给她换个退烧贴,观察体温,天快亮她退烧了,才放心阖眼。
黎芙醒来。
还没睁眼,就感觉到了自己被人拢在怀里,严叙的味道,清爽冷冽像一张无形的网,充斥鼻尖。
背后被胸膛抵着,腿也被抵着,连腰肢也被他手掌扣住。她有一瞬时空错位的怔忡。
反应过来,下意识一脚把他瑞下床。
这算什么?
把她当人肉抱枕了吗?
严叙本来就被她挤到床边上,虚虚搭着个边睡,被踢后,下意识驱动肌肉记忆,向前翻滚时,笨拙地砸在地毯上,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置身何处。哦。
他不是狗了。
碎发垂在额前。
他的脸非常臭。
看得黎芙后颈发凉,忍不住害怕,先声夺人控诉,“我没睡醒,不是故意的,再说谁让你压我身上占便宜?”
“我对病人没兴趣。”
严叙冷笑,“照顾你一晚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黎芙感受到腿下热流涌出。
突然不说话了。
不会吧?
她低头,崩溃掀开被子。
没错,大姨妈要么不来,要么血崩,吃了止痛药,她这一夜就没醒过,才换完的床单,现在骂人都没声势了。
“还不扶我起来?“严叙冷冷道。
黎芙充耳不闻。
她跟按了快进键似的,先把床单被套都掀了,又进洗手间把一身全换干净,抱着一堆脏衣服出来,严叙还固执地坐床畔地毯上,俨然已经进入盛怒状态他原就精致俊美,病中瘦太多,黑发凌乱变长,更添了几分雌雄莫辩的跌丽,他敞着一边腿,一手搭膝盖上,目光像淬了冰的剑,冷冷地盯着黎芙忙里忙外。
“你真动不了啊?”
黎芙停下脚步。
“你说呢?”
他面无表情反问,寒气却扑面而来。
黎芙使了大劲儿才把他扶到轮椅上,直起腰前,眼尖瞥见他衣摆有一滩半干涸的血迹。
?
他没外伤的话,那该不会是她的吧?!
严叙见她不动,正要低头。
被黎芙胳膊肘托起下巴往后一抬,手脚麻利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