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爪正巡逻似的往这边走来。
巨大的头颅低垂,银色眼睛专注地盯着柜门,鼻翼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属于他的气味。
“呼……哧……
粗重滚烫的呼吸声穿透缝隙,隔着衣物喷在奚亭身上。它鼻头动了动,发出细微的抽吸声。它在闻。
它闻到了。
浴巾上潮湿的水汽,他身上残存的花瓣香,还有人类闻不到的惊慌恐惧的微苦气味。
卢米恩的鼻子抵着柜门缝隙,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奚亭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的煎熬。他等待着柜门被虎爪扒开,等待着被叼出去,等待着面对江凛、或是江敛愤怒的眼睛。然而一一
卢米恩的鼻子离开了缝隙。
它喉咙里发咕哝声,然后不经意般用脑袋顶了顶柜门,把那点缝给蹭上了。接着,那巨大的白色爪子挪开了。肉垫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响起,似模似样的又去别的地方嗅闻了一会儿,最后卢米恩转身,回到房间中央。“没有吧?“江凛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卢米恩走到江凛身边,想了一下,用力顶他,把他往门外拱,成年白虎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像对待奚亭那样小心的收着力气,将江凛拱得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当着江敛的面,毫无主人威严的江凛静默了几秒。奚亭在衣柜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真想在这个时候抱着卢米恩的大脑袋亲一口。
江凛对门外的江敛说,“去另一边找。”
江敛这次没反驳,他见过卢米恩狩猎的样子,所以没有再进行质疑。脚步声远去,卧室的灯“啪”一声被按上。门也被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黑暗重新降临。
奚亭又在衣柜里僵了很久很久,直到确定外面彻底没了声息,才敢颤抖着吐出一口气。那些衣物已经将他暖的热融融的,这一口气都仿佛带着衣物上的甜香。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身边的衣物。触手所及都是柔软,光滑的丝绸,细腻的棉绒,轻薄的纱……
怎么似乎……都是睡袍?
顾不上深想,他一件件摸过去,想找件相对厚实、能蔽体的。终于,他摸到一件好像稍微温暖一些的绒绒睡袍,凭着感觉往身上套。这陌生房间的睡袍竟然刚好合身,从袖子的长度到腰身的尺寸无一不贴合他的身形,下摆直到小腿,倒是足够长。他摸索着找到腰带,在腰间胡乱系了个结。
做好这一切,他又等了很久,凝神细听。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轻轻推开了衣柜门向外看。
然后,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头顶。黑暗中,衣柜门外,有一双眼睛。离得很近,就在衣柜前,几乎贴着奚亭。幽幽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没发出一点声音,不知道等了多久,看了多久。奚亭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在那里,维持着推开柜门的姿势,张开嘴下意识的想惊叫一声,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只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被掐断般的拍气。
如果他身上有毛,现在一定全都炸了起来。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然后,可怜他吓成这样似的,那双眼睛的主人终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