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洗,淡月悬天。风势骤起,黑云疾速翻涌,奔走如马,天地间一片肃杀。
“不好,他的气机已至巅峰,即将化作仙元。”谷云申脸色骤变。
武小洋衣袂翻飞,神情漠然,俯瞰下方六人,调动一丝初成仙元,霎时间,山石崩裂,土浪翻滚。
道门五人,如遭巨力撞击,倒飞而去。
曹子羡一步踏出,周身气机流转,演作一道光幕,接住五人,可就在气机接触五人身躯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直冲他的灵魂。
好恐怖的力量曹子羡脸色大变,背后渗出冷汗。
“气机升华之后,便是魂魄的蜕变,决不能让他成功。”谷云申声音沉凝。
武小洋随手一抬,一道黑刃破空而出,所过之处,将一切光华吞噬殆尽。
“是仙元攻击!”
“退!”
四人闻声急退。
安无恙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万符朝宗,天地玄黄玲胧塔!”
蓦地,千百道金符鱼贯而出,凌空盘旋,每一枚都淌着古朴玄光,牵动周天灵气。
符与符彼此勾连,交织演化。
阵眼处光华大盛,凝出一尊金色宝塔,身似琉璃琢就,檐角悬有风铃,瑞气缭绕,隐现出莲花法相。
黑刃破空袭来,同金塔相撞,轰鸣过后,金塔巍然屹立。。
武小洋见状,吃惊道:“一个一流武者,竟能施展出如此强横的防御,当真了得。”
“安师妹将这天地玄黄玲胧塔选作第一个本命符阵,果然是明智之举。”叶渐青不禁感慨。
安无恙神情颇为得意,撩了一下额前刘海。
懂不懂把防御点满的含金量啊!
“还能撑多久?”谷云申沉声问。
“这一击,耗掉了我所有符宝三成的力量。”安无恙答道。
“足够了。”
谷云申布置战术:“知盈,渐青,你二人脱离符阵,从两翼进攻。兰亭,子羡,随我主攻。无恙,你全力维持符阵。”
叶渐青与林知盈对视一眼,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脱离了宝塔的庇护,一左一右,朝着武小洋疾掠而去。
谷云申飞身而起,直冲前方。
代兰亭、曹子羡紧随其后。
谷云申左掌掐诀,右手拂尘蓦然一震,三千银丝散作漫天星芒,尘尾游走之际,在虚空中拖出淡青轨迹。
以天为纸、以炁为墨,书就玄门秘篆。
“三才归元,开!”
谷云申心中低喝,三人气机足下忽生太极八卦,气机串联,演出周天循环之势。
头顶三寸,一只竖眼凭空显现,瞳光深邃,隐有星河倒转之象,边缘浮动着细碎紫电,随着谷云申拂尘下压,竖眼收缩,一道紫光射出,直指武小洋。
“生灵三魂阵。以三人分别映射胎光、爽灵、幽精三魂,合力攻伐。可惜,你的法阵造诣,还差得远。”武小洋不闪不避,悠然开口。
旋即,他气势一震,硬生生抵住了紫光的侵蚀。
谷云申脸色微变,他竟然认识此阵?
生灵三魂,直指本心,挖掘灵魂根源的真实。此阵威力虽大,却有一个致命弱点,一旦阵中有人分神,心境动摇,法阵便会功亏一篑。
武小洋的视线落在阵末的曹子羡身上,说:“曹子羡,你知道曹修远为何一直看不上你吗?”
谷云申立刻大喝:“子羡,小心!千万不要被他言语影响心智,否则此阵将无法维系!”
武小洋置若罔闻,继续说:“因为,自我入府之后,他便让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每次向他汇报,我都说你不学无术,荒淫好色,文不成章,武难缚鸡,所以,他才将你视作曹家之耻。”
“果然啊,一个人越是望子成龙,就越容易亲手毁了自己的孩子。倒是像童养媳,婆婆盯得紧,三餐要计量,步子要量准,象一株被绳子捆久了的盆景,弯得奇巧,可到底不是棵树了。”武小洋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此言一出,几人面色严肃,生怕他心神失守。
不料,曹子羡轻笑一声,说:“你不觉得尴尬吗?还打上比方了,怎么,在写文章吗?如果今年京城民间要评选散文家,我一定投你一票。”
武小洋脸上神情僵住,他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蓦地,夜空中,一尊顶天立地的罗汉金身骤然显现,金身宝相庄严,浩瀚博大。
但只显化一瞬,便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一股无名之力,切断了武小洋与气运的联系。
他正在极尽升华的灵魂,戛然而止。
武小洋脸色剧变,仰天怒吼:“缘劫!你这个违背诺言的秃驴,我诅咒你,此生此世都休想踏足神圣之境!”
“他的气运中断了,就是现在!”谷云申低喝一声。
众人心念相通,再无半分容情,各自施展看家手段,五道凌厉罡气啸然而至,似寒星坠野、银汉倾天,将武小洋周身要穴尽数笼罩。
武小洋根基未稳,此刻,又失去了气运的牵引,方才凝成的仙元,立时如脱缰的野马,在他的奇经八脉奔腾。
每过一穴,钢刀刮骨;每行一经,烈火烧荒。
武小洋额间冷汗涔涔而下,生机流逝。
曹子羡神色一动,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呼唤着他,于是,他抬起右臂,他食指如拈菩提,点向武小洋的眉心。
霎时间,一缕缕紫金气息被抽离出来,化作作游龙之形,贯入曹子羡体内。
武小洋脸色惨白,嘶声怒吼:“气运,我的气运!不对,还有……还有本源?!”
“原来气运长这个样子的?”叶渐青露出讶色。
“子羡,做得好!”谷云申的声音传来。
曹子羡神色一变,他感觉到,体内的龟甲炽热滚烫,似乎在兴奋地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