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无疑,正是陆瑾。
他青袍微扬,按刀而立,将当下的局势尽收眼底。
首先便是与范县令缠斗的匪首段狼。
他绝对是一名资深的练气境圆满武者,凶煞之气萦绕。
胯下银狼妖兽的境界也接近练气九层。
这一人一兽配合无间,攻势狂猛如怒涛拍岸。
若非范县令有浩然正气护体,寻常练气境圆满武者恐怕不会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除此之外,他还关注到混迹于匪众中的数道诡异身影。
那几人动作迅捷远超常人,在黑夜中双眼闪铄着非人的幽绿光芒,如同潜伏的饿狼。
他们是妖人,乃修炼某种邪门秘法的产物。
以彻底扭曲神智、沦为嗜血野兽般的代价,强行榨取肉身潜能,获得远超同阶的狂暴力量与反应速度。
这些绿眼妖人,每一个都堪比练气后期的战力。
接下来徜若拉开混战,这些绿眼妖人无疑是他们一方的捕快官兵最需提防的人。
但让陆瑾感到警剔的不是这些绿眼妖人,二十那摇着折扇、姿态闲适的青衫男子——纪吕。
此人气息内敛,虽未出手,但方才轻易点破自己藏身之处的敏锐,让他产生一股危险的直觉。
这股压迫感,丝毫不弱于芦苇荡中那只强行拔升境界、凶威滔天的凝液境一重天瘤顶鹤妖。
“此獠才是破局真正的关键!”
陆瑾微微皱眉,心中这般想道。
他既然答应范辞守城,此战便无可避免。
欲破此危局,非斩首此人不可!
念及于此,陆瑾再无半分尤豫。
“哼!”
他居高临下,看向城楼下摇扇的青衫男子纪吕,朗声开口:
“匪徒,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陆瑾身形已动。
他足尖在断裂的垛口上猛地一蹬,碎石飞溅。
“锵!”
腰间玄铁砍刀应声出鞘,刀身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寒芒。
人随刀走,身化一道青影,自数丈高的城楼之上,对着下方好整以暇的纪吕,当头便是一记劈斩。
刀光凝练如线,撕裂空气发出“咻”的凄厉锐响。
这一刀,极致的快与精准,直指纪吕天灵要害。
冰冷的杀意,伴随着他练气境圆满的浑厚灵力,瞬间将纪吕笼罩。
嗯?”
纪吕见状,脸上那丝阴柔的笑意骤然收敛,眼中凶光如毒蛇吐信,猛地乍现。
面对这势若奔雷的当头一刀,他竟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翻!
“唰啦!”
那柄看似风雅的折扇骤然展开。
扇面非纸非绢,竟似某种坚韧的金属薄片,边缘闪铄着幽蓝寒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
扇骨开合之间,竟如变戏法般,数道乌光无声无息地从中激射而出。
“嗤!嗤!嗤!”
破空之声细微却致命。
那竟是三枚细如牛毛、淬着诡异幽绿的毒针。
针尖所向,非是格挡刀锋,而是刁钻无比地直取陆瑾握刀的手腕、咽喉以及下腹丹田三处要害。
纪吕手段狠辣,选择以攻代守。
陆瑾见状,心头一凛。
这暗器手法诡异莫测,角度刁钻,且蕴含的劲力阴柔歹毒,显然并非凡品。
若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间,陆瑾果断变招。
他强行拧转腰身,体内灵力奔涌,玄铁砍刀由下劈之势硬生生转为斜撩格挡。
“叮叮叮!”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脆响。
刀锋精准无比地将三枚毒针磕飞,火星迸溅。
强大的反震力让陆瑾手臂微麻,下坠之势也为之一滞。
他顺势一个旋身卸力,稳稳落在纪吕前方丈许之地,刀锋斜指,眼神凝重。
“咻——噗!”
而就在陆瑾落地,双方气机牵引的刹那。
一道凌厉之极的破空锐响从侧面黑暗中骤然袭来。
随后。
“呃啊!”
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响起。
只见一名正挥舞着鬼头刀、气息在练气五层左右的盗匪,身形猛地一僵。
他眉心处,赫然钉入了一支缠绕着明黄色符录的箭矢。
那符录灵光一闪,狂暴的灵力瞬间在其头颅内爆开!
“轰!”
沉闷的炸响伴随着红白之物飞溅,那盗匪吭都没多吭一声,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正是赵青衣的夺命冷箭,配合周康的破甲符录。
“我等来襄助范县令大人,共剿匪寇!”
几乎在箭矢毙敌的同时,两声暴喝如雷炸响。
是陆瑾小旗队的另外两名成员,陈石与王令。
两人赶来,与范辞带来的捕快衙役汇合一处。
“他娘的!哪来的杂碎!”
“都给老子杀!剁了他们喂狼!”
段狼见状,独眼瞬间赤红,发出震天咆哮。
他座下银狼也仰天长嚎,凶性大发。
段狼鬼头刀指向范辞背后的一众捕快官兵,号令群匪猛攻。
他自己则再次咆哮着,裹挟着凶煞之力,扑向持笔而立的范辞:
“姓范的,放心,我先宰了你!”
城门洞前,双方人马顿时陷入一场激烈的混战。
而重新回到战场的另一端。
陆瑾落地瞬间,眼神便死死锁定了纪吕。
方才那轮暗器交锋,让他深知此獠绝非易于之辈,必须全力以赴。
只见他脚下步伐倏忽一变,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
他施展黄阶武学轻罗步,步伐灵动飘忽,快速拉近与纪吕的距离。
而后,陆瑾低喝,灵力灌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