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畅快消失无踪。
萧天南脸上的嘲讽僵住,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当他终于看清那些“黑点”的真容时,这位城主,瞳孔骤然收缩。
“开什么玩笑……”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斗。
越来越多的联军子弟,也终于看清了。
天空极高处,那些“黑点”,每一个的轮廓都在急速放大。
暗沉的岩质色泽。
边缘摩擦大气隐约泛起的橘红火光拖拽出的焰尾。
“不……不……不——!!!”
一名年轻的东郭家子弟猛地抱住了头,发出崩溃的尖叫。
“是陨石!是陨石!和刚才那个一样大!不……好象……更大!”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百个……千个……到底有多少?!”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满天都是!满天都是啊——!!!”
绝望的哭喊在联军中炸开!
刚才击碎一颗陨石,他们付出了所有高层战力重伤的代价。
而现在……
天空上,那样的陨石,不是一颗。
是成千上万颗!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正朝着霜月城,朝着他们所有人,复盖下来!
“完了……全完了……”
一名年长的南宫家执事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这就是……法则境修士吗?随手召唤天灾……弹指间……灭绝一城……”
“我们刚才……到底在高兴什么啊……”
另一名古家修士跪倒在地,失魂落魄。
“抵抗?哈哈哈哈……抵抗?”
一名浑身浴血的北辰家子弟仰天惨笑,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我们拼死拼活,打生打死,原来在人家眼里……真的就只是蝼蚁……”
绝望。
笼罩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联军子弟刚刚升起的些许士气,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星,瞬间熄灭。
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目光空洞,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少数人还站着,却也浑身颤斗,面如死灰。
萧天南死死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他望着天空那末日般的景象,眼中露出了……无力。
深深的无力。
面对一颗陨石,他们尚可搏命。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陨石群……拿什么搏?拿什么拼?
古言锋柱着战锤,粗壮的手臂在颤斗。
他张了张嘴,想吼一句“不怕”,可话到嘴边,却堵在喉咙里。
不怕?怎么不怕?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东西。
北辰尽拄着剑,单膝跪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北辰家最后这点血脉,终究还是要断绝于此。
也好……黄泉路上,族人们应该还没走远。
南宫严、南宫玄、南宫芸、南宫白衣、古谦……
所有长老,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此刻都仰望着天空,脸上是一片绝望。
而东郭源……
他静静站立,微微仰着头,望着天空中那数以万计的阴影。
脸上,只有一片平静。
他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出现。
而此刻,南宫星若被古月搀扶着,娇躯微微晃动。
她仰着头,冰澈的眸子倒映着无数燃烧坠落的阴影。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两道湿痕。
母亲……
她想起了南宫楚。
那个总是挺直脊梁、以瘦弱肩膀扛起家族重担的冷媚女子。
此刻,母亲应该在族地,应该已经看到了天空的异象……
妹妹星柒……
那个天真烂漫、总是追在自己身后脆生生喊着“阿姐”的小丫头。
此刻,她应该在观月居,在林雪身边……
她还那么小,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姜姐姐……
那个清冷绝美、却会在自己困惑时给予点拨、在自己疲惫时默默陪伴的仙子。
她教自己功法,护自己周全,待自己如妹如徒……
以及……
那个青衫身影。
温润平和,总是带着令人心安的笑意。
会在她迷茫时,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坚定的话语。
会在她退缩时,用最简单的问题惊醒她的责任。
会在她恐惧时,告诉她“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陆前辈……
泪水模糊了视线。
南宫星若死死咬着下唇。
不。
不要过来。
陆前辈,你千万不要过来。
这是绝路。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带着星柒,带着雪儿,带着姜姐姐、母亲……离开这里,去更安全的地方。
霜月城的债,南宫家的仇,还有我这不肖家主的无能……就到此为止吧。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天空中那末日般的景象。
就在这时。
“咦?”
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来自高墙之上。
是游犬。
他此刻正仰着头,望向天空某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他伸手指向陨石雨边缘的某个方向,低声对身旁的幽桦说:
“你看那儿……那些陨石,是不是……停了一下?”
幽桦灰白的眸子转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瞬,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名为“错愕”的神色。
不只是她。
戏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屠腹张大了嘴。
就连一直漠然俯瞰下方的雾主,此刻也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游犬所指的方向。
那里,是陨石雨边缘的一片空域。
原本应该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