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凤九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爬起来，看到顾云正在与三尊魔头激战。
剑光纵横，魔气滔天。
顾云的身影在魔光中穿梭，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绝。可他的伤还没好，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三尊魔头抓住这个机会，疯狂围攻。
轰！
顾云被一道魔光击中，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
“顾云！”
凤九尖叫，想要冲上去。
“别过来！”顾云喝止她，挣扎着站起身，再次迎向那三尊魔头。
剑芒更盛，杀意更浓。
他像是在拼命，不计代价地拼命。
一尊魔头被他斩下一臂，惨叫着后退。另一尊魔头被他洞穿腹部，当场毙命。
可他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重。
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肩膀一直划到腰腹，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还剩最后一尊魔头。
那魔头见他已是强弩之末，狞笑着朝他冲来。
顾云提剑迎上。
剑与魔光碰撞，炸裂开来。
顾云倒退数步，那魔头也被震退。
就在此时，另一道魔光从侧面袭来。
是刚才被斩下一臂的那尊魔头，他没有死，而是绕到了侧面，趁顾云不备，朝凤九冲去。
“小九！”
顾云脸色大变。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击。
轰！
魔光洞穿了他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凤九一脸。
“顾云——！”
凤九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顾云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借着这一击的力量，猛地转身，一剑斩下那魔头的头颅。
噗！
魔头的头颅飞起，无头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还剩最后一尊魔头。
那魔头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顾云没有追。他已经追不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凤九，嘴角扯出一个笑。
“没事死不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凤九扑过去，接住他。
他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正从那窟窿里汩汩往外冒。她用手去堵，堵不住。她用灵力去封，封不住。
“顾云！顾云！”她哭着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颤抖着撕开他胸口的衣服，想要包扎伤口。
然后，她看到了。
他的胸口，那块隐隐散发着金光的骨头，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至尊骨。
裂了。
凤九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知道至尊骨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他的本源，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命。
为了护她，他把自己的命都拼上了。
她想起江离的话。
“他是不是在养着你，等时机成熟了，再收割？”
如果真的是在养炉鼎，哪有用自己的命去养的？
如果真的是在演戏，哪有演得这么逼真的？
她抱着他，泪如雨下。
凤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他弄回木屋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遍一遍地给他止血，一遍一遍地给他喂药，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他一直没有醒。
胸口那道伤口，怎么都止不住血。她用法术，用灵药，用尽一切办法，那血就是止不住。
她害怕极了。
她怕他就这样死了。
她怕他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她守在他床边，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和上次一样。
和上次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伤更重。
第四天清晨，他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怎么又哭了”
凤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进他怀里。
“顾云！顾云！你吓死我了！”
他抬手，想要揉她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他苦笑了一下，轻声说：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凤九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可他看着她的眼神，依然那么温柔。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云愣了一下。
“就因为你是我师妹。”
凤九摇头：“我不是你亲师妹。我只是你捡回来的一个累赘。”
顾云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不是累赘。”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小九，你是我的师妹。这就够了。”
凤九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想，如果这真的是在养炉鼎，那这个炉鼎养得也太亏了。
哪有用自己的命去养炉鼎的？
顾云这次养伤，养了整整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凤九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什么事都抢着做。端茶递水，熬药换药，连饭都是她一口一口喂的。
顾云说她太紧张了，让她放松点。
她不听。
她怕。
怕他再出事。
怕他再为了她拼命。
怕他再躺在那张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有些事，不是她怕，就不会发生的。
这天夜里，凤九正在打坐修炼，忽然体内一阵剧痛。
那种痛和第一次涅槃时一模一样，却又有些不同。
这一次，更凶猛，更狂暴，更像要把她整个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