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传送的余韵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剧烈的眩晕感和脚下虚浮的不真实感。陈文感觉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了几十圈又被粗暴地扔了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冒。
他踉跄了一下,被身旁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
“小心。”牧雨的声音传来,虽然也带着一丝传送后的微喘,但明显比他镇定得多。
陈文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快速适应。眩晕感逐渐消退,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眼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凉。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低矮的土丘上,脚下是龟裂的、呈现暗红与灰褐色的坚硬土地,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簇枯黄带刺的矮草。四周是起伏的、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土丘,一直延伸到远处颜色更深沉、仿佛泼墨般的山脉轮廓之下。天空是浑浊的灰黄色,不见日月,只有稀薄的光线勉强照亮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灵气……稀薄得可怜,而且属性混杂暴躁,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滞涩感。
“这里……是什么地方?”陈文皱眉,立刻调出脑海中那份从“星枢引路宫”获得的荒原西北部地图进行比对。然而,地图覆盖范围虽广,但眼前这片地貌过于普通,缺乏显着地标,一时间难以精确定位。
“传送距离应该不近,我们大概率已经远离紫晶山谷区域了。”牧雨松开扶着他的手,同样在仔细感知环境,眉头微蹙,“灵气环境很差,不适合久留或恢复。先确定方位,尽快离开。”
“系统,能根据星象、地磁或灵气特征进行粗略定位吗?”陈文在心中询问。
“正在尝试……该区域地磁紊乱,星象被不明能量尘埃遮蔽……灵气特征分析……与数据库中‘赤岩荒丘’地带部分特征吻合度较高……此地应位于荒原西北部,距离‘天裂峡谷’尚有一段距离,但具体坐标无法精确定位……(;′д`)ゞ” 系统给出了一个大致范围。
赤岩荒丘……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就在这时,陈文突然感觉后背肩胛骨下方,之前被黑袍人临死反扑击中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顽固清晰的阴冷麻痒感,仿佛有一小块冰凉的活物贴在皮肤上,又像是有根细小的针在不断轻轻刺探。
他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摸,触感并无异样,但那阴冷麻痒的感觉确实存在,而且随着他精神集中,感觉越发明显。
“怎么了?”牧雨注意到他的异样。
“背后……中招的地方不太对劲。”陈文沉声道,尝试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去冲击那处,却发现那阴冷感如同附骨之疽,灵力掠过时它便蛰伏隐匿,灵力一过又悄然浮现,极难捕捉驱散。
“系统!全面扫描我背后中招区域!”
“扫描中……发现异常能量附着!深度分析……确认为高阶追踪类秘法印记——‘幽影追魂印’!此印记以施术者本源精血混合特殊阴煞魂力凝成,具有极强的隐蔽性、附着性与追踪性!常规灵力洗涤难以驱除,且在一定范围内(视施术者修为及印记强度,预估范围为三百至一千里),可被施术者本人或其修炼同源功法的修士模糊感知方位!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报意味。
幽影追魂印!模糊感知方位!范围可能高达千里!
陈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虽然那黑袍人重伤垂死,未必能立刻追来,但影煞教势力庞大,修炼同源功法者绝非一人!这印记就像个不定时的定位信号发射器,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安全!
“是那个黑袍人最后留下的?”牧雨显然也听到了系统的分析(陈文共享了部分信息),眼神骤然变冷,“能驱除吗?”
“正在尝试模拟驱除方案……方案一:以超越施术者一个大境界的纯阳或净化类法力强行冲刷,成功率90以上……宿主不具备此条件。方案二:寻找到特定的‘净魂草’、‘三阳花’等灵药炼制‘涤魂丹’服下,配合灵力引导,成功率约70……当前环境缺乏灵药。方案三:借助某些天然形成的、具有强大净化之力的特殊地域或阵法(如大型雷泽、地火熔心、上古净化祭坛等)长时间浸泡或洗礼……可遇不可求。方案四:系统提供‘印记屏蔽服务’,每小时消耗10积分,可临时干扰印记波动,大幅降低被感知范围和清晰度,但无法根除……宿主当前积分:-75点,且负债状态无法预支此项服务……(╥╯╰╥)” 系统列出几条方案,但每一条都让陈文眉头更紧。
简单来说,以他们现在的情况,短期内根本无法彻底驱除这个该死的印记!连临时屏蔽都因为负债而做不到!
“那黑袍人受我们重创,就算没死,短时间内也应该无法行动,更别说追踪。”牧雨冷静分析,“关键是其他影煞教的人。他们如果在这片区域有活动,或者有特殊方法联系到那黑袍人,我们就危险了。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陈文点头,压下心中的烦躁。事已至此,懊恼无益,尽快行动才是正理。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离开这处显眼的土丘时,小犀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好奇意味的呜噜声,用鼻子拱了拱陈文,然后朝着土丘另一侧下方示意。
陈文和牧雨顺着小犀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这座土丘的背阴面,大约几十步外,紧挨着另一座稍高些的土丘根部,竟然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完全由灰白色岩石垒砌而成的、规模不大的祠庙式建筑。建筑已经十分破败,半边屋顶坍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墙壁也布满裂痕和风化的痕迹,爬满了枯黄的藤蔓。但整体结构大致还算完整,尤其是正面那扇对开的、雕刻着简单云纹的石门,虽然歪斜,却并未倒塌。祠庙前有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文模糊不清。
在这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赤岩荒丘中,突兀地出现这么一座古祠,本身就透着诡异。
“过去看看?”陈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