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的狂喜和喧嚣，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开。
王昊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只觉得那些欢呼声吵得他脑仁疼。
他终于想通了。
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
那个藏在幕后的神秘“金主”，根本不是什么敌人。
对方更像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外挂玩家，在棋盘的另一端，默默地看着他这个小号，然后心情一好，就空投一批顶级装备下来。
对方精准地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知道他缺钢材搞农机，缺零件搞娱乐设备。
于是，对方就用这种既能控制他产品最终流向，又能精准扶持他发展的方式，把他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
这种感觉，让王昊浑身不自在。
就像他上班摸鱼，正躺平睡得香，结果公司大老板不仅没开除他，反而在他枕头底下塞了一个巨厚的红包，上面还贴着张纸条：“好好休息，公司下一个十年的辉煌就靠你了！”
这算什么事？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条咸鱼，怎么就被人强行按着头要培养成翻江倒海的真龙了？
“总顾问！总顾问！”
秦雪茹和林晚晴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两人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物资清单全对上了！十吨优质钢材，三吨紫铜，五百套工业轴承！一样不少！”秦雪茹的声音都在抖，她手里攥着那张货运单，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林晚晴也跟着补充，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还有那叠工业通用券，我查过了，是真的！有了它，我们随时可以去省城国营厂提一台全新的车床！”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王昊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那是一种即将大展宏图的狂热。
“总顾问，您快下命令吧！下一步，我们先从哪个项目开始？是优先升级农机厂的设备，还是先攻关那个四轮拖拉机？”
王昊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们一眼。
他挥了挥手，那动作懒散得像是要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材料有了，那就干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兴奋，反而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倦意。
他看向秦雪茹，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个收音机和放映机，尽快给我搞出来。天越来越冷了，我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乐子，听听戏，看个大戏什么的。”
“啊？哦！好！”秦雪茹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她本以为总顾问会优先考虑生产项目，没想到还是把个人享乐放在了第一位。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王昊打了个哈欠，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那句话里，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赌气成分。
“对了，农机厂那边，也别闲着。”
“给我马上启动‘懒人二号’项目。”
他顿了顿，似乎在构思那个伟大的蓝图，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最终目标。
“目标，就是给我造出一台带敞篷的拖拉机！”
“敞篷？拖拉机？”
秦雪茹彻底懵了，她那被无数机械图纸和数据填满的大脑，在这一刻直接宕机了。
这两个词，怎么会组合在一起？
拖拉机不就是用来耕地的吗？加上敞篷算怎么回事？怕下雨淋不着，还是怕太阳晒得不够均匀？
王昊仿佛没看到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地描述着。
“对，敞篷的。我要坐着它，在咱们村里最显眼的大路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兜着风。速度不用太快，但一定要稳，还得有个地方能让我放茶杯和小零食。”
秦雪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天马行空了，这是直接飞出太阳系了。
但她看着王昊那副理所当然的欠揍模样，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
“是！总顾问！保证完成任务！”
不管多离谱，只要是总顾问提出来的，照做就对了！这已经是靠山屯技术组唯一的信条。
秦雪茹和林晚晴领了命令，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准备召集人手开个动员大会。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王昊重新闭上眼睛，心里却在冷笑。
行啊。
既然你喜欢“投喂”，那我就心安理得地“吃”。
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这条咸鱼，恐怕是没办法再安稳地在浅滩里躺着了。
一股看不见的浪潮，正要把他推向更深、更刺激，也更危险的大海。
……
当天晚上，王昊家的小院里，破天荒地飘出了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一张方桌摆在屋子中央，上面是苏婉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
王昊从床底下，摸出了他藏了好久的一瓶“闷倒驴”，这还是系统之前奖励的，六十多度的高度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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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苏婉和林晚晴面前的杯子都倒了一点点，然后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来，都坐，吃饭！”
林晚晴和苏婉都有些拘谨，她们看着桌上的硬菜，又看看王昊，不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庆祝一下，天降横财。”王昊端起酒杯，笑呵呵地开口。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担忧。
“昊哥，今天来的那些东西……还有之前那份合同，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苏婉也紧张地看着王昊，小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攥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