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阵法。
“老朽……还能撑……”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却坚定。
玉琉璃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铃铛。
那铃铛巴掌大小,通体银光流转,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它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仙音铃。
落仙族的至宝,代代相传,从未在人前显露。因为它每一次摇响,都要消耗摇铃者的大量寿元——百年,甚至千年。
但此刻,玉琉璃没有任何犹豫。
她闭上眼,轻轻摇动仙音铃。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音,悠悠回荡。
那铃音,如同天籁,如同仙乐,如同母亲的呢喃,如同情人的低语。它无视空间距离,无视法则封锁,无视一切防御,直直穿透进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六尊被秩序化的幽冥族修士,齐齐一颤。
它们空洞的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挣扎。
那是它们被“重置”前的残存记忆,是它们作为修士的最后一丝本能,被仙音铃强行唤醒。
“叮铃——叮铃——叮铃——”
铃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玉琉璃的容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青丝染霜,肌肤生皱,原本明亮的眼眸也渐渐暗淡。
但她的手,依旧在摇。
那六尊幽冥族修士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有的发出低沉的嘶吼,有的剧烈颤抖,有的眼中银光与幽暗光芒不断交替……
其中一尊,忽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满是痛苦,满是悲愤,满是不甘。它眼中的银色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幽暗的紫黑色光芒。
它恢复了一丝自我。
它茫然地看向四周,看向那些银色的身影,看向那三尊化神,最后,看向正在摇动仙音铃的玉琉璃。
它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没有感谢,没有言语,只是深深看了玉琉璃一眼,然后——
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噗——”
它的身躯,轰然崩解。
那是自我了断。
作为幽冥族的大圆满修士,它无法接受自己被改造成傀儡的事实。这样屈辱地活着,不如……
死。
其余五尊秩序化幽冥族修士,同样在挣扎。有的追随那一尊的脚步,自我了断;有的在挣扎中被战斗傀儡重新压制;有的则发狂般冲向那些银色身影,试图在最后的清醒中,拉几个垫背。
一片混乱。
银袍首领脸色一沉,冷声道:“废物。”
他抬手一挥,一道银色光芒扫过那些还在挣扎的幽冥族修士。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修士眼中的挣扎瞬间熄灭,重新变得空洞、呆滞。
但已经有四尊,彻底陨落。
只剩两尊,勉强维持着被控制的状态。
银袍首领看向玉琉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落仙族的余孽,也敢坏我大事。”
他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银色的光芒,直取玉琉璃。
天衍上人怒吼一声,拼尽最后的力量,将防御大阵催动到极致。那光芒轰在阵上,大阵剧烈颤动,裂痕密布,但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天衍上人一口鲜血狂喷,整个人软倒在地。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阵法,告破。
十余尊战斗傀儡再无阻碍,疯狂扑向玉琉璃和天衍上人。
“老东西,死吧!”一尊傀儡狞笑着,一掌拍向天衍上人的头颅。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侧翼撞来。
那是玄狐夫人。
她不知何时已经燃烧了最后的寿元,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狠狠撞在那尊傀儡身上。那傀儡被撞得倒飞出去,但玄狐夫人自己,也重重摔落在虚空中。
她的左肩,被另一尊傀儡的利爪贯穿。银色的秩序之力疯狂涌入她的体内,侵蚀着她的生机。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玉琉璃,嘴角勾起一丝虚弱却狡黠的笑意。
“小丫头……妾身……欠你一条命……上次……你救了妾身……这次……”
她的话没说完,一尊傀儡已经扑至,一掌拍在她的后心。
玄狐夫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鲜血洒满虚空。
“夫人!”玉琉璃失声痛哭。
但她也无力再战了。
摇动仙音铃的代价太大,她的寿元已经燃烧了至少五百年,此刻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抱着古琴,瘫坐在虚空中。
而战斗傀儡,还在源源不断地扑来。
另一边,搬山老祖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胸口的血洞还在流淌着本源之液,他的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九成,但他依旧站着。
他看见玄狐夫人被击飞,看见天衍上人倒地,看见玉琉璃瘫坐,看见苍玄被困,看见王平被三尊化神围攻,险象环生。
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豪迈,依旧张狂。
“俺老石这辈子,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枚已经破碎的“山岳之核”,最后的本源之力,轰然燃烧。
他一步跨出,冲向那尊正在扑向玉琉璃的战斗傀儡。
“滚!”
一拳轰出。
那尊傀儡被轰得四分五裂。
但另一尊傀儡,已经扑至他的身后。
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搬山老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但依旧没有倒下。
他转身,又是一拳。
又一尊傀儡,被轰碎。
但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已经同时扑至。
“搬山前辈!”王平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他看见搬山老祖被数尊傀儡同时击中,看见那魁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倒飞而出,血洒长空。
他看见搬山老祖最后的目光,看向他,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