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膨胀到直径五米,表面的电弧如狂蛇乱舞。
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它……熄灭了。
不是爆炸,是熄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的蜡烛。
光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残余的臭氧味和高温。
那个金属框架中央,现在只剩下一团缓缓散开的白色蒸汽,那是液态氦瞬间汽化的痕迹。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特斯拉瘫坐在控制台前,双手抱头。
爱因斯坦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喃喃自语:“为什么……我的计算应该没错……”
叶明诚闭上眼睛,许久开口,声音平静:
“记录失败数据,分析原因,然后……从头再来。”
他转动轮椅,背对那片黑暗。
“我们还有时间,在光明会完成他们的计划之前,我们必须成功。”
轮椅的轮子发出单调的嘎吱声,渐行渐远。
工程师们开始检查设备,记录数据,准备下一次实验。
失败不是终点,是起点。
在科学的边疆,每一次失败都比成功更珍贵,因为它告诉你,此路不通,请换一条路。
北京,中华科学院主楼顶层天台。
林承志站在天台边缘,俯瞰沉睡中的北京城。
远处,正阳门箭楼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近处,科学院的花园里,腊梅在严寒中绽放,幽香被北风送到鼻尖。
林承志手中握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密电,是“蛟龙-11号”从南太平洋发回的:
“1月7日22:30,侦测到南极基地方向传来强烈地震波,震级约65级,震源深度0公里(冰面)。
同时监测到异常电磁脉冲,持续十七秒。
之后,基地热信号增强百分之四十。
推断:光明会进行了一次大规模能量试验,或……武器测试。”
“承志。”
艾丽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披着羊毛披肩,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你又一夜没睡。”
“睡不着。”林承志接过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基地的‘轩辕核心’又失败了。
特斯拉发来电报,说可能需要五年才能突破关键技术。
但光明会……他们可能已经没有耐心等五年了。”
艾丽丝走到林承志身边,一起看着远方的城市。
街灯在冬夜里像一串串发光的珍珠,偶尔有夜归的马车驶过,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记得我们在哈佛读书的时候吗?”爱丽丝轻声回忆。
“你总说,科学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当时笑你天真。”
“我现在依然相信科学。”林承志轻轻点头。
“但科学需要时间。而时间……可能是我们最缺的东西。”
“那就给科学家们争取时间。”艾丽丝建议。
“加强海军,扩建空军,建立全球预警网络。
如果光明会真要发动攻击,我们要有能力拦截、反击、拖延。
为实验室里的那些人,争取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
林承志看着妻子。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怕我做的这一切……最终都是徒劳。”林承志的声音低沉。
“我怕我改变了甲午,打赢了战争,建立了国家。
最后却发现,人类文明的敌人不是国家间的争斗,是来自星空深处的……某种东西。
而我们,就像蚂蚁试图阻挡坦克。”
艾丽丝握住丈夫的手。
“那也要挡,蚂蚁挡不住坦克,可以留下信息让后来的蚂蚁知道:这里有过抵抗。
承志,我们这一代人,也许注定是过渡的一代。
我们经历过帝制,经历过战争,现在在泥泞中摸索新路。
我们能做的,不是看到终点,是铺好下一段路。”
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在浮现,染红了低垂的云层。
“天快亮了。”艾丽丝看向远方。
“无论南极冰盖下藏着什么,太阳还是会升起。
人们还是会醒来,孩子还是会笑,花还是会开。
只要这些还在,就值得战斗。”
中华科学院大礼堂,今天再次座无虚席。
台上,巨大的幕布上投影着一张世界地图,其中南极大陆被标成刺眼的红色。
林承志站在讲台前,身后坐着国家规划委员会全体成员。
艾丽丝、静宜、盛宣怀、蔡元培、李鸿章、特斯拉、爱因斯坦……
还有坐着轮椅被推上台的叶明诚。
“诸位。”林承志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
“一年前,我们在这里庆祝和平。
今天,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沉重的事实:
和平是脆弱的,人类文明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威胁。”
台下响起低语声,许多人已经听到风声,但官方确认还是第一次。
幕布上的画面切换,显示出“蛟龙-11号”拍摄的南极基地照片。
那些几何形的建筑、巨大的穹顶、神秘的信号塔,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我们暂时称之为‘光明会南极基地’。”林承志继续讲述。
“根据现有情报,这是一个规模相当于中等城市的超大型地下设施,使用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能源技术,正在进行目的未知的工程。
更关键的是——”
画面再次切换,显示出信号分析图。
“他们定期向太空发射强定向无线电信号,接收者不明。
最近三个月,基地活动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礼堂里连最沉稳的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