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国家还有什么凝聚力?还有什么未来?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小陈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总编,张记者……跑了!”
“什么?”
“我去他住处,房东说他一小时前匆匆收拾行李走了,说要去香港。
我追到码头,最后一班去香港的船刚开走十分钟!”小陈脸色惨白。
“而且房东说,这几天有个外国人来过好几次,好像是……英国人。”
英国人,王韬心头一紧。
青岛协定后,英国在华势力收缩,但情报网还在。
更重要的是,英国人控制着上海租界的大部分报业,《字林西报》《北华捷报》都是他们的喉舌。
如果这篇“专访”是英国人策划的……
“总编!”老李也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纸。
“查到了!张记者过去一个月,往伦敦发了七封电报。
接收方是……是‘大英帝国新闻审查办公室’!
而且他还收到过从瑞士汇来的钱,汇款方是一个叫‘新雅典基金会’的组织!”
王韬接过电报记录,手在颤抖。
光明会,苏菲提供的情报里提到过。
“新雅典基金会”是光明会在欧洲的文化掩护组织之一,专门资助学术研究和媒体项目,实则进行意识形态渗透。
他们来了,不是用枪炮,是用笔。
不是要占领土地,是要占领记忆。
“总编,现在怎么办?”两个编辑看着王韬。
王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夜的上海,路灯在寒风中摇曳,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声隐约传来。
这座城市刚刚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刚刚看到希望的曙光。
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陈,你立刻去电报局,给京城发电报,用最高密级,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报给苏菲处长。
老李,你去联系上海所有的华人报纸,提醒他们警惕类似稿件。”
王韬转身,眼中燃烧着战意。
“至于我们《申报》……明天的头版,我要换稿子。”
“换什么?”
王韬走回桌前,摊开稿纸,拿起毛笔。
墨汁在端砚里研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战鼓前的寂静。
沉思片刻,他落下笔,用遒劲的颜体写下标题:
《告全国同胞书:警惕“记忆之疫”,守护历史真相》
副标题:“《申报》总编王韬实名揭露境外势力篡改历史、诋毁英雄之阴谋”
“我要写一篇文章。”王韬头也不抬地解释。
“不,我要写一系列文章。
从甲午战争开始,把每一场战役的真相、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每一个决策的过程,全部写出来。
用事实对抗谎言,用真相对抗阴谋。”
王韬抬头看着两个年轻编辑:“这可能很危险。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怕吗?”
小陈和老李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不怕!”
“好。”王韬笑了,那是战士即将踏上战场的笑容。
“那我们就打一场不一样的战争。
一场用笔和纸,守护这个国家灵魂的战争。”
北京紫禁城,军机处电报房。
苏菲看完上海发来的密电,脸色凝重。
她快步走出电报房,穿过黎明前最黑暗的走廊,来到养心殿。
林承志已经醒了,正在批阅文件。
烛光下,他鬓角的白发格外刺目。
“摄政王,上海急报。”苏菲递上电报。
“光明会动手了,他们正在系统性地篡改甲午战争历史,诋毁您的形象,目标是在知识分子和青年中制造思想混乱。”
林承志快速阅读电报,手指在纸上收紧,纸张皱成一团。
“王韬的应对很好,但不够。
光明会既然启动了这套方案,就不会只针对一家报纸、一个城市。
通知全国所有报社、出版社、学校,全面筛查近期收到的‘史料’、‘专访’、‘考证文章’。
凡涉及甲午战争和林承志个人的,全部暂缓发表,送文化部审查。”
“这会引起‘言论压制’的批评。”苏菲提醒。
“那就让他们批评。”林承志站起来。
“真相必须守住。
苏菲,你知道为什么历史上很多改革最后失败了吗?
不是因为敌人太强大,是因为自己人先失去了信心。
当人们开始怀疑‘我们为什么而战’、‘我们牺牲了什么’、‘我们得到了什么’的时候,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崩溃。”
林承志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划过沿海。
“甲午战争,我们死了三万七千名军人。
这些数字,这些名字,是我们这个新政权的合法性基础。
我们不是篡位者,是从血与火中拯救国家的人。
如果这个基础被动摇……”
他没有说下去,苏菲明白了。
“另外,”林承志转身,“通知静宜,让她以红十字会总长的名义,编纂《甲午战争伤亡者名录》。
不要只记军人,包括平民,包括每一个能找到的名字、籍贯、家庭情况。
我们要让历史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是。”苏菲记录,犹豫了一下汇报。
“安娜公主那边……沙皇的病情恶化了。
静宜夫人已经准备带队去圣彼得堡,俄罗斯宫廷内部阻力很大,有些贵族反对华夏医生接触沙皇。”
“给安娜发电报,告诉她:如果需要,我可以派军队护送医疗队进入俄罗斯。”林承志的眼神锐利。
“这不是干涉内政,是履行盟友义务。
如果沙皇真是被光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