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伊莱醒来时，感觉昨夜似乎格外疲惫。
他下意识地向身侧探去，指尖触及的不是微凉柔软的团子，而是温热的肌肤和结实的手臂线条。
哈斯塔恢复了人形，正侧卧着，一只手环在伊莱腰间，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与伊莱的发丝交缠。那张平日里带着非人美感和疏离感的精致面容，此刻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宁静，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但伊莱一动，那双眼睛便立刻睁开了，红色的瞳仁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直直地看向伊莱，里面盛着清晰的关切，还有一丝残留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早上好。” 伊莱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习惯性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
哈斯塔没有回应问候，而是抬手，指尖抚上伊莱的额头，又顺着脸颊滑下，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睡得好吗？”
“还不错，就是有点累。” 伊莱伸了个懒腰，脊背在哈斯塔手臂上蹭过，“怎么了？你看起来……” 他顿了顿，仔细看着哈斯塔的脸，“有点严肃。”
哈斯塔的指尖停留在伊莱的眼角，轻轻摩挲了一下。（……梦？） 意念直接传递的同时，他也低声问了出来：“昨晚，有梦到什么吗？”
“梦？” 伊莱困惑地皱起眉，努力回想，脑海却只有一片蒙着暖光的空白，“不记得了……好像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哈斯塔红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他片刻，那里面翻涌的某种伊莱看不懂的情绪缓缓沉淀下去，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些。他倾身过来，额头轻轻抵住伊莱的额头，呼吸交融。“……没有。确认一下。” 他低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只是确认一下。”
这个亲昵的姿势让伊莱心里软成一团，他笑着蹭了蹭哈斯塔的鼻尖：“别担心，我很好。对了，今天……”
他的话被哈斯塔的一个吻给打断，落在唇角，带着安抚和独占的意味。
“今天，做什么？” 哈斯塔问，手臂收紧了些，将伊莱更密实地圈在怀里。
“今天啊，” 伊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甘吉有场重要的棒球表演赛，邀请我去看。我答应他了。”
环在腰间的手臂肌肉僵硬了一瞬。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哈斯塔没有说话，但伊莱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温度降低了几分。他抬起头，对上哈斯塔的视线。那双红眸微微眯起，里面的慵懒和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悦。
“……棒球。” 哈斯塔缓缓重复，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但伊莱就是能感觉到下面涌动的暗流，“……很多人。吵闹。” 他列举着，每说一个词，眉头就蹙紧一分，环着伊莱的手臂也带着点控诉的力道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
“是在市郊的露天球场，环境挺好的，不会太吵。而且甘吉很期待我能去给他加油。” 伊莱试图解释，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哈斯塔横在他腰间的手臂。
“……加油。” 这两个字被哈斯塔慢吞吞地咀嚼了一遍，酸意几乎要溢出来。祂忽然一个翻身，半撑在伊莱上方，银发如瀑般垂落，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锁住伊莱，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委屈？“他很重要？比……”
比什么，祂没说出口。但伊莱完全明白了。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我不高兴而且你要负责哄好”的俊美脸庞，伊莱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他伸出手，捧住哈斯塔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对方微微抿起的唇角。
“嘿，” 他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只是看一场比赛，朋友间的支持。最多两个小时，也许还不用。你知道的，” 他注视着那双红眸，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才是我的归处。你才是最重要的，没有‘比’，只有你。”
哈斯塔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冰层松动了一些，但身体依然固执地保持着压制的姿势，显然对“两个小时”和“朋友支持”的说辞并不完全买账。
伊莱叹了口气，知道不用“非常手段”是不行了。他微微仰头，主动吻上哈斯塔的唇。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羽毛拂过，然后辗转深入，带着安抚和讨好的意味。他能感觉到哈斯塔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回应这个吻，但力道依然带着点惩罚性的凶狠。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伊莱的指尖描绘着哈斯塔的眉骨，又落下细碎的吻在他的眼睑、鼻梁、脸颊。“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一边亲一边软声哄着，“我保证早点回来，给你带……嗯，带球场旁边那家很有名的、加了双倍蜂蜜的冰淇淋？你不是一直好奇人类这种冷食的味道吗？”
哈斯塔哼了一声，别开脸，但耳朵尖似乎有点泛红。（……要最大份。） 意念传来，还带着点残余的别扭。
“好，最大份。” 伊莱笑着答应，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那……我今天出去，哈斯塔大人能乖乖待在家里吗？” 他小心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哈斯塔的一缕银发。
这个问题让哈斯塔彻底转回了脸。他凝视着伊莱，红眸中情绪复杂——有依恋，有不情愿，有对被独自留下的隐隐抗拒，但最终，那些激烈的情绪都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他看了伊莱很久，久到伊莱以为他会拒绝时，才点了下头。
“……可以。” 声音闷闷的，祂重新躺下，将伊莱揽回怀里，下巴搁在伊莱发顶，手臂紧紧环着。（……等你回来。冰淇淋。）
“嗯，等我回来。” 伊莱安心地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要乖乖的。”
哈斯塔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起床后，伊莱洗漱整理，哈斯塔已经变回了那副优雅的模样，穿着简单的家居长袍，靠在卧室门边看着他，银发流泻，红眸沉静。直到伊莱穿好外套准备出门，他才走过来，将一个轻吻印在伊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