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清明,脚步稳健。
“准备走了。”他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宗主传讯,让我们尽快回山。”
小满站起身,小心地将霄光剑收入剑鞘,问道:“墨师兄怎么样了?”
“死不了。”陆不醒的语气很平淡,但小满注意到,他抱着墨尘的姿势格外小心,生怕碰疼了他,“宗主印护住了他的心脉,加上我给他喂了‘九转还魂丹’,命是保住了。但血脉透支太严重,至少需要闭关三年才能恢复如初。”
“三年……”小满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心里微微一沉。
“怎么,舍不得?”陆不醒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小满脸颊一红,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久。”
“行了,不用解释。”陆不醒摆摆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年轻人嘛,我懂。”
小满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跟在陆不醒身后,朝飞舟走去。沿途遇到其他宗门的弟子,他们都纷纷停下脚步,朝她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好奇,也有隐隐的忌惮。这一战,林小满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正道联盟。一个筑基期的剑修,手持上古神剑霄光,与天剑宗宗主血脉联手,重新封印魔尊……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小满低着头,尽量避开那些目光,加快了脚步。
她不喜欢被这样注视。在她心里,自己依然是那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小镇姑娘,只是命运的齿轮,猝不及防地将她推到了这个位置。
登船时,她迎面遇上了冰剑阁的柳清霜。
柳清霜的脸色同样苍白,一条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她依旧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她看见小满,脚步顿了顿,然后走上前,递给她一个玉瓶:“这里面是‘清心凝神丹’,对温养神魂很有帮助。霄光剑灵如果醒了,可以给他用。”
小满接过玉瓶,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瓶身,连忙道谢:“谢谢柳师姐。”
“不用谢。”柳清霜看着她,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回青云山后,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些人……未必都安好心。”
小满的心猛地一凛,立刻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郑重地点头:“我明白,谢谢师姐提醒。”
柳清霜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登上了冰剑阁的飞舟。
青云剑宗的青玉飞舟缓缓升空。
小满站在船舷边,扶着栏杆,看着下方的葬魔海越来越小。海水正在逐渐恢复原本的蔚蓝,残留的魔气在阳光下慢慢消散,只有那四根四象柱依旧矗立在海边,如四根定海神针,默默守护着这片饱经战火的海域。
“看什么呢?”陆不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海。”小满轻声道,“它终于平静了。”
“表面的平静而已。”陆不醒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那个酒葫芦,却没有喝酒,只是低头摩挲着葫芦表面的纹路,“海底的暗流,从来不会停歇。”
小满转头看向他,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凝重:“师尊,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不醒沉默片刻,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让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满,你相信天命吗?”
“不信。”小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为什么?”陆不醒有些意外。
“因为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我们的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小满看向远方的云层,目光坚定,“凌霄当年不信命,所以他宁愿以身祭剑,也要拼死封印魔尊。墨师兄也不信命,所以他会毫不犹豫地燃烧血脉,去引爆四象柱。我也不信命,所以我会站在这里,而不是在家乡嫁人生子,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陆不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忍不住笑了:“说得好。所以我要告诉你,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一些……不太好的事。”
小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什么事?”
“宗主印现世,意味着天剑宗的正统传承重现于世。”陆不醒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警惕,“而天剑宗,在上古时代不仅仅是镇守魔渊的宗门,它还掌握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飞升’的秘密。”
“飞升?”小满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吗?”
“不是传说。”陆不醒摇头,眼神变得深邃,“只是近千年来,再也没有人能成功罢了。而天剑宗当年,是整个修真界距离这个秘密最近的宗门。宗主印里,就藏着关于这个秘密的关键线索。”
小满瞬间明白了,脸色变得凝重:“所以……会有人来抢?”
“不只是抢。”陆不醒的语气愈发严肃,“宗主印只有天剑宗嫡血才能真正激活,所以墨尘会成为首要目标。而你,作为霄光剑主,也会被盯上。因为霄光剑,是打开天剑宗真正传承之地的钥匙之一。”
小满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霄光剑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陆不醒继续说道:“当年天剑宗覆灭,不仅仅是因为魔灾。宗门内部有叛徒出卖,外部有无数觊觎者虎视眈眈……所以宗主剑无尘才会在临终前,将宗主印交给我,让我带着还是婴儿的墨尘离开,隐姓埋名,低调生活。”
“那您为什么又让墨师兄进了青云剑宗?”小满有些不解。
“因为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陆不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墨尘的天赋太耀眼了,迟早会暴露身份。与其被动地等待觊觎者找上门,不如主动掌握先机。青云剑宗虽然不是上古大宗,但底蕴深厚,宗主更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在这里,墨尘能得到最好的培养和保护——当然,我没想到会冒出你这个变数。”
小满苦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