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漩涡的颠簸远超上次，似在粘稠时空浆糊里挣扎撕扯。蝴蝶玉佩亮起莹光，勉强撑开一丈光球将二人护住，光芒边缘被黑暗不断啃噬，滋滋脆响刺耳惊心。林小满紧攥玉佩，指尖清晰察觉力量飞速流逝，沉声道：“照这消耗，玉佩撑不过两个半时辰，比梦蝶夫人说的还少。”
“定是龙魂渊环境比预想更烈。”白子瑜紧盯前方浓黑，语气凝重，“做好最坏打算。”
话音未落，前方骤然亮起寒光，并非暖意，是碎玻璃般刺目破碎的光。玉佩猛地震颤，莹光骤然收缩，只裹住两人身躯，下一秒便将他们甩出通道。眼前景象，让二人齐齐倒抽冷气。
这是片无边虚空，却非全然漆黑。无数发光碎片悬浮其中，有嶙峋岩石、残破殿宇，更多是如山如屋的巨型骨骸，通体晶莹泛着幽蓝幽绿光晕，表面龙族符文流转，残留着上古神威。更令人心悸的是虚空里的风暴——由光点碎魂凝成的扭曲漩涡，中心是死寂纯黑，边缘光带如狰狞触手，扫过处空间层层碎裂，露出更深的混沌。
“是龙魂风暴。”白子瑜低声道。
玉佩护罩薄如蝉翼，堪堪隔绝混乱气息，却在肉眼可见地消融。虚空中弥漫的何止时空乱力，更是浓得化不开的怨念、执念与绝望，丝丝缕缕钻向二人神魂。林小满立刻展开希望光罩，淡金光晕与玉佩莹光相融，侵蚀速度顿时放缓。“有用。”白子瑜松了口气，“省着力气，此地危机难测。”
林小满颔首，玉佩血色纹路正灼灼发亮，直指远处巨型龙魂风暴，风暴中心隐约可见悬浮的残破石台。“那该是云澜前辈的封印之地。”二人御剑动身，前路却步步维艰。
虚空无重力，却有无形时空流忽急忽缓，时而将人猛推，时而凝滞如泥沼，更有隐匿的时间裂隙防不胜防。一次林小满险些撞入，白子瑜及时拽住她，即便擦身而过，她意识仍恍惚一瞬，陌生记忆碎片翻涌：血色战场巨龙坠空，龙吟裂帛；青衫青年跪坐尸山，抱物长啸；黑雾滔天，将他彻底吞没。“是龙族战死的固化记忆。”林小满稳下心神，白子瑜急声道：“别听别想，跟着玉佩走！”
越靠近风暴，环境越凶险。虚空响起直刺神魂的低语，哭嚎与嘶吼交织，“龙族不灭”“好恨”“救我”的念头像潮水冲击意识。玉佩护罩拦了大半，零星碎片仍勾人恐惧，唯独林小满的希望光罩能让这些负面情绪遇光即融。“你这力量克制此地。”白子瑜提醒，“但切莫张扬，恐引异类。”
话音刚落，前方飘来半透明人形虚影，着古修士服饰，面容模糊眼神空洞。它本漫无目的游荡，过林小满身侧时骤然停驻，空洞目光锁定她，张口发出无声尖叫——纯粹精神冲击袭来，林小满脑袋如遭重锤，眼前发黑险些坠剑。白子瑜提剑护在她身前，虚影却未攻击，只死死凝望，转瞬便消散无踪。
“该是误入修士的同化残魂，对希望之力有感应。”白子瑜脸色凝重，“你在这里，就是黑暗里的灯塔，会引所有苦厄残魂。”
林小满心一沉，却已无退路。二人敛息疾行，又遇数道虚影，或无视或凝望，皆未发难。最险一次被三道强者残魂合围，威压窒息，它们空洞眼眸里翻涌着渴望——渴望解脱。林小满指尖凝出微光，虚影齐齐颤抖，如溺水见浮木。她将光芒推去，第一道虚影面容瞬清，是二十许清秀女修，含笑化光而散；第二道消散前断续道：“小心影龙”；第三道则无声寂灭。
“影龙？”白子瑜皱眉，林小满摇头：“不知，但绝非善类。”二人越发警惕，又行半时辰，玉佩指引愈烈，巨型龙魂风暴近在眼前。百丈黑涡盘踞虚空，光带触手绵延数里，周遭巨龙骨骸如屏障环绕，涡底残破石台清晰可见，台上隐约有人影。
“到了。”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异变陡生！周遭漂浮的龙族骨骸齐齐震颤，符文接连亮起，幽蓝光晕连成大阵，将石台牢牢笼罩。“是守护阵！我们被发现了！”白子瑜话音未落，最近一具骨骸骤然苏醒，眼眶燃起幽绿鬼火，巨头转动锁定二人，无口却爆发精神海啸——是数百具骨骸积攒万年的怨念怒涛！
玉佩护罩瞬间崩碎，林小满仓促撑起希望光罩，淡金光晕勉强拦下冲击，却布满蛛网裂纹。“冲！”白子瑜拉着她直奔石台，十二具骨骸相继苏醒，骨爪撕裂虚空抓来。白子瑜挥剑相迎，剑气斩在骨爪上金铁交鸣，只留浅痕，骨骸巨头径直撞来，他侧身闪避，右臂被空间乱流扫中，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子瑜！”“无碍！快上石台！”
林小满咬牙将光罩缩至极致，全力催动希望之力压制怨念，却杯水车薪——万年怨念早已成骨骸存在之本，暂压难净。眼看就要被合围，石台上人影忽然抬手，极轻一动，所有骨骸瞬间僵住，幽绿鬼火剧烈跳动，竟缓缓退回原位，符文黯淡，大阵消解。虚空重归寂静，只剩龙魂风暴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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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落石台，只见岩石龟裂，符文勉力维系。台中央盘膝坐一人，褪色青衫，长发披散，面容清秀却惨白如纸，身形半透，体内黑雾蠕动如活物。胸口插着半截锈剑，伤口紫黑可怖，黑雾不断渗出又被强行压制。他闭目如眠，林小满却能感知到，他每一刻都在与污染死战。
“云澜前辈？”她轻声唤。
云澜未应，林小满将玉佩轻放他身前，玉佩触地瞬间，他身躯剧震，缓缓睁眼。
那双眼太过惊人，纯金瞳孔里嵌着挣扎的黑，清澈却疲惫，似阅尽世间苦难，眼底仍燃着微光。他凝望林小满许久，沙哑开口，声音干涩如锈：“你来了。”
“前辈，我们来救你。”
“时间不多了。”云澜打断她，咳得撕心裂肺，黑雾从嘴角溢出，染黑掌心，“玉佩撑不住太久，听我说——我体内污染入骨，净化无望了。”
林小满心猛地一沉，云澜目光落在她掌心希望之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