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粮库通道仿佛没有尽头,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方向巡逻兵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她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巨大的、迷宫般的仓廒阴影间拼命穿梭。
终于,看到了那个工具间半开的门。里面依旧只有那个沉睡仓兵均匀的鼾声。她闪身进去,毫不犹豫地掀开地面那块伪装过的木板,顺着生锈的铁爬梯,快速滑了下去。
重新踏入冰冷恶臭的积水,她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心感。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她辨明方向,朝着暗渠入口拼命趟水走去。比来时快得多,也狼狈得多,污水溅湿了上半身,滑倒了好几次,手掌和膝盖磕在石头上,火辣辣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把怀里的东西带出去!
当她终于看到前方那个透着微弱夜光的、狭小的洞口时,几乎要虚脱。她连滚爬爬地挤出洞口,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风拂过,带着芦苇的气息,此刻闻起来竟有几分清新。
她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向那黑暗的、仿佛巨兽之口的粮库方向。怀里的桑皮纸和那几本薄薄的册子,贴着肌肤,滚烫。
拿到了。虽然惊险,虽然只窥见了冰山一角,但足以致命的证据,拿到了。
她不敢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何记绸缎约定的汇合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青灰色的光。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而她怀揣着的,是足以撕裂这黑暗的秘密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