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哀求的表情,说出了一句让张奎彻底呆愣住的话:
“张将军,事已至此,夫复何言?我愿意以自己的命赎前番构陷将军之罪,只希望将军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应彪。所有罪责,我崇侯虎一力承担,与他无关。”
张奎确实愣住了。他预料过崇侯虎会狡辩、会暴怒、甚至会试图动手,唯独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认罪,并且提出以自杀为代价,只求保全儿子!
这一刻,张奎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枭雄,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崇侯虎人品低劣,嫉贤妒能,手段狠毒,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但此时此刻,他作为一个父亲,却无疑是令人动容的。
虎毒不食子。崇侯虎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
张奎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声问道:“为什么?”
崇侯虎释然一笑:“老夫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制裁。但这世道就是如此,不进则退。当下我只想保我儿性命,为我崇家留下一丝血脉。老夫经营北地多年,朝中亦有些关系,或许大王……也会看在往日情分上,不再深究。”
张奎看着崇侯虎,久久没有说话。
崇侯虎这份为儿子计深远的父爱,让同样重视家人的张奎,心中产生了一丝共鸣。
良久,张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侯爷,此罪岂是一死所能赎清的?”
崇侯虎闭上眼,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老夫……利令智昏,罪该万死。但求将军,念在应彪对此并不完全知情,且并未造成最坏之后果的份上,给他一条活路。”
张奎再次沉默。炭盆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最终,他转过身,向着帐外走去。
走到帐帘处,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另外,我不想在这北海军营里,再看到你们父子……”
“为什么?”崇侯虎十分诧异
“感谢你自己吧,我放的只是一个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说完,他掀开帐帘,大步离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帐内,崇侯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跟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案几才勉强站稳。他望着张奎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这一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