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暗金灰白的火光,骤然亮起!
那是他的眼睛。
左眼,归墟的漆黑深处,一点灰白葬纹如花绽放。
右眼,薪火的赤金核心,边缘灰白死意如环萦绕。
无穷无尽的死亡浪潮,亿万陨落者的怨念冲击……这些被幽骸殿收集、提炼的“死”,此刻如同最狂暴的燃料,投入了他那正在艰难运转的永恒熔炉之中。
痛苦吗?是的,灵魂仿佛在被亿万把钝刀凌迟。
恐惧吗?不,从他将自己投入熔炉,吞噬第一缕诡异开始,恐惧就已成了燃料。
绝望吗?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后,从骨髓深处燃起的……疯狂!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你们已死,却将‘死’强加于我……”
“那我便以我这‘活’之身……”
厉渊的意识在死亡浪潮中咆哮,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最纯粹的意志!
“……将你们所有的‘死’……”
永恒熔炉在识海中发出了不堪重负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哀鸣,但炉壁之上,那暗金灰白的火焰,却在这一刻,猛然向内坍缩!
不是熄灭,而是将所有的火焰,所有的力量,所有承载的死亡烙印、怨念冲击,全部压缩到炉心那枚【混沌归墟莲种】的虚影之中!
莲种剧烈震颤,表面归墟黑纹与太初金线疯狂游走,中心那点暗金赤色的火种,光芒暴涨,竟开始主动吸收周围压缩而来的灰白死意!
生与死,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莲种内部,在厉渊的道基核心,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与……融合!
“——焚尽!葬送!”
“吼!!!”
被死亡浪潮淹没之处,一道混合着暗金、赤金与灰白三色,充满了矛盾与毁灭气息的光柱,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那些苍白手臂、头颅虚影、破碎兵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缠绕神魂的诅咒之音被更狂暴的咆哮碾碎!压制道基的葬送意志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终结与新生”之意强行冲开!
光柱之中,厉渊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周身衣衫尽碎,露出精悍如古铜浇铸、却布满黑灰交织诡秘纹路的躯体。那些纹路不再仅仅是皮肤之下,而是如同活物藤蔓,蔓延至体表,在胸口、背部、双臂,形成了如同古老战甲般的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不灭交织的气息。
他的头发无风狂舞,发梢竟也染上了一抹灰白。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眼彻底化为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中心一点漆黑如渊;右眼则是燃烧的暗金赤火,边缘灰白如环。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一枚拳头大小、三色交织(暗金、赤金、灰白)、极不稳定、内部仿佛有微型宇宙在生灭轮转的能量球,正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球体表面,细密的归墟葬纹与薪火道纹如同血脉般缠绕。
他看向了远处正在斩落巨剑的光裔骨骸,又看了一眼脚下正在疯狂催动大阵、面露惊骇的畸形道袍尸傀。
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却让死亡造物都感到战栗的弧度。
“试炼……”
“该结束了。”
话音落,掌中那枚三色能量球,轻轻飘向下方广场中央,那逆转法阵的核心。
而他的身影,则化作一道撕裂三色光柱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灰白尾焰,直扑光裔骨骸斩下的、那道仿佛能葬送星河万界的灰白剑光!
葬火对死光。
以死克死,以葬……送葬!
幽骸殿的灰白穹顶,那沉重的心跳声,在这一刻,骤然……停滞了一拍。